榆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原创】草莓白巧克力星冰乐

△这是QQ空间里在传的一个梗!
@卷毛想要转风车 ←她想喝草莓白巧克力星冰乐,所以就有了这篇文【灵感来得极其草率xxx】
△性,暗示+描写!大家自己考虑要不要看(●◡●)ノ
△没有结局的结局,不看到大结局不舒服的小伙伴们不推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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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唇舌交缠间,少年微皱着眉发出微弱地喘息,踹人失败的脚被男人扣住了脚踝。
猛地一口咬下,男人一皱眉松开了他。气还没喘得过来,少年就咬着牙骂了起来:“徐可立,你这个混蛋……”
少年眼中几乎要变成火焰燃烧起的愤怒与暴戾,在男人眼里不过是垂死挣扎的狼狗逼迫自己撑出的一点可怜的狠意罢了。
“狼狗到底还是狗啊。”男人垂眸笑了,尖锐的虎牙在地下室中不算明亮的烛光下闪着寒光。说着他倾身咬上了少年几乎称得上小巧的喉结,恶意的摩挲让少年的身体不可遏地一颤。
“你说谁是狗!”少年气得龇牙,尖尖的犬齿正是刚刚咬破男人嘴唇的利器。
“怎么?”男人伸手向下探去,嘴角恶劣的笑意更甚,“我就要日了狗了你还不高兴?”
“高兴个头!”少年试图拱起身子让脚找个借力点,却被男人颇有技巧地揉捏了两下,竟是一时软了腰。
“白巧,”男人把头埋在少年颈间,很深情般地深深嗅了他的味道,“你该知道,犬类在狮子面前是毫无反抗力的,”他啄吻着他的脖颈,听他呼吸渐渐沉重,又探头去舔吻他的耳垂,对着他耳孔吹气,“管你是茶杯犬还是狼犬。”


少年人的自制力往往因为处在青春期而脆弱得不堪撩拨,成年人的自制力又往往因为早已脱离青春期而压抑得一碰就爆。
不知道是不是被骗到地下室来之前为庆祝高考结束喝的那两口白酒的后劲上来了,少年很快沉沦在男人过分亲昵的抚摸下,因为舒服而泛了红的眼角催促着他,让他将被支使去推人的双臂软化成了可以勾住人脖子的弧度。
少年服软的态度将男人的攻击欲迅速地转化成了占有欲。一个又湿又腻,彼此舌尖亲热过彼此利齿的吻,让两人不可分地交缠在了一起。
无论是谁扯掉了谁衬衫的扣子,还是谁拉坏了谁裤子上的拉链,两人不在乎这个。现在他们在意的,是谁的呜咽声被吞咽在了谁的喉间,是谁的轻喘换来了怎样的负距离,是谁的泪水夹杂了谁的口水粘在了谁的胯间……
乱了乱了——
“哼嗯……”和着哀求与快意的泣音带着肠肉的搅动缴下了情动的浊液,让炙热的温度更进一步地到达少年几乎无法忍受的负距离的深度。他无助地捏紧枕头,双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其他声音。刚刚释放又被释放过的身体敏感得不像话,男人却意犹未尽地四处揉捏,惹得人一阵阵痉挛。
“小狗,”男人哑哑地哼着,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饰地带着残忍,“我的小狗……”


初经人事的身体本该被温柔宠爱,到了他这儿倒成了情场老手纵情的温柔乡。累得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也不管男人会不会给自己清理的少年抽空还想了这么个茬。
只是醒来的时候,脖子上那个把他拴在了床头的项圈提醒了他,他连温柔乡都不是,顶多算个被豢养的宠物。
少年在男人把早餐送来地下室时,狠狠地瞪着他,用能把他烧个对穿的火热视线表达自己快化成岩浆喷射而出的愤怒。
“放,我,出,去!”少年一字一顿地对着脚下不停,很快又送来了一支插了一朵玫瑰花的花瓶的男人嘶吼道。
“你的嗓子还是别这么用比较好。”男人走到他身前,从花瓶里拿出那只玫瑰抵在他的下巴。
玫瑰很新鲜,少年猜到这是男人刚从花圃里摘来的——柔嫩花瓣上的露珠顺着男人拿花一路划下的动作变成水痕孤孤零零划了一道。
“毕竟昨晚哭得那么厉害。”男人突然恶劣地笑了,手上一用力将玫瑰揿皱在少年身上,看似胡乱地画着,让花瓣被卷成一点点的,搅着花汁附在人身上。
“徐可立我家人很快会报警的,你最好识相点,现在就放我出去。”少年压着嗓子,用燃着火的眼睛紧盯着男人写满无所谓的脸。
“会吗?”男人看他这副模样,眼底倒也燃起火来。随手扯松了自己系上没多久的领带,在坐在床沿的少年面前蹲下。他一边不顾少年的反抗与咒骂分开了少年的腿,一边勾起了唇角,“不知道是哪位小少爷和家里说着要去度个把月的假,就自顾自跑到我家来了。”
语毕,还未等少年为二十四小时前的自己干的蠢事而火冒三丈,男人就已舔吻上眼前少年虽已被好好清洗,但恶意地未被着上寸缕的身体。
昨天才是初体验,今天就被这样对待的少年根本受不了这样的亲密,很快灭了气焰。他红着眼眶,哑着嗓子,要推不推地抵着男人的额,让男人赶快起开。
男人哪里睬他,享受着少年抵在他额头的温度,逗弄般地舔舐着,满意地感觉到少年的近乎崩溃。
几乎没费多久,男人就带着强缴来的浊液吻上少年的唇,当作是给少年人补补蛋白质。少年捶他:“你从我这儿榨取了蛋白质然后后还给我,你脑子有毛病吧!”
“不好意思,”男人在少年渐渐变了调的声音中将两人亲密成了负距离,“就是这么个脑子有毛病的人在爱爱你。”
“艹!”少年骂出声,“竟然用叠字!”
“没错啊。”男人难得眨眨眼,一派无辜的模样,“我们是在爱爱嘛。”说着加快了动作,又将自己的小男孩抱坐到自己身上,就着紧紧相拥的姿势欢爱。


第十天,少年先醒了过来。他看着男人拥护他一般的睡姿,本想咋舌,回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笑了。
“你有病啊?”少年对着自己低声咒骂,却又垂了眼,支手撑着下巴,看着男人的脸发呆。突地想起男人的手还搭在背上,少年一翻身,将男人的手抓在手里。
比自己大了不少的、骨节分明的、有着修长手指的手。
少年像是这才想起男人是如何用这只手抚摸自己身体的,不仅面上,连男人曾经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隐隐地泛着热度。
“他一时半会儿不会醒的……”少年低喃着,像是被七罪之一的牵引,又像是有那么一股冲动,带着点被蛊惑的味道,让他伸出舌头,轻轻舔弄男人的指尖。他不敢睁眼,只是依着内心深处的情感,一点点啃咬男人的手指。
被卷住的手指蓦然一动,少年像是被惊醒的梦中人,脑内还一片空白的时候,就被男人压住,平躺在了床上。
“小狗,你知道男人会晨起吗?”男人暗哑了嗓子,其间的诱惑味道被少年全部感知。他羞恼地别过涨红了的脸,却在男人用湿漉漉的手指顺着他的背部曲线一点点下滑时,轻咬着唇,诚实地颤了颤。
“看来小狗也长大了。”男人笑了,手指有着唾液的加持,变得湿润又微带凉意。他浅浅地在少年身后那处按压着,探进去一点点,又很快地抽出。
少年在这磨人的爱抚下沉重了呼吸。想要的心情引得他连耳廓都红得滴血。他感到自己浑身都在发烧,但又不乐意开口讨饶。
“放我出去……”他的鼻尖有点酸涩,是少年人不乐意被大人玩弄而感到的委屈。
这话像是戳中了男人的怒点,他猛地将手指深深探入。男孩一时惊呼,被他一个吻安抚得七晕八素。
“白巧,感觉到我的手指了吗?”男人把虎牙抵在少年的耳垂,玩笑般的咬弄着,“你刚刚忍不住舔过的手指,现在在你的身体里探来探去……我记得你是——”话音未落,少年就因他碰到一点而猛地一抽。
满意于少年的反应,男人低低笑了。
“你听说过‘指奸’吗?”男人嘴角扯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少年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因被男人两根手指夹弄揉搓那点而不可遏制地痉挛起来。细细碎碎的呜咽在他的喉结滚动间被吐露,惹得男人舔吻起他的喉结。
生命被置于男人齿间,身体还迫切地想要得到宣泄的危机感与羞耻感让少年无法忍受,他很快低泣着咒骂起来,却对男人因他的反应而涨得难受浑然不知。
男人抚弄他的身体,还特意关注了他已泛出汁液的那处,害得他很快被灭顶的快感侵袭。他在沉沦,在一点点溺进男人的海。
当距离由负到正,他轻蜷了下脚趾。而当距离由正再次转负,他仰起头,像离水的鱼一般竭力地呼吸,双手被男人以十指相扣的姿势按在了头的两侧,双腿又因男人的原因并拢不上还难以动弹。他只能摇头,像是拒绝,又像是试图缓解过多的快乐。
男人倒乐得在他耳边说些成年人爱说的荤话,感受着他每次都因羞涩而轻轻一缩,任由自己溺毙在他青涩的亲昵。


夜夜笙歌后的第十五天,少年是在无语中醒来的。他感觉到男人在啃舐自己的尾椎骨。
“有尾巴都要被你啃掉了。”他没好气地一撅,听到男人猝不及防地磕到被不算厚实的皮肉包裹着的骨头的声音,没忍住,乐了。
下一秒他就一阵天旋地转,被男人按在了身下。“开心吗?”男人咧嘴笑了,露出虎牙。
“开心。”他学着男人恶劣地笑了,一对犬齿倒显得他狡黠得很。
“呵,从恶如崩。”男人带着些恼意,带着撕咬的力度去亲吻他。少年也不怕,带着股狠意回吻。两双被主人忘记的手不甘寂寞地自己行动了起来。有衣服脱的脱衣服,没衣服脱的就摸敏感点。少年顺着男人抚摸他大腿的姿势将腿架在他臂弯里,男人因着少年敞开了大腿而伸手去抚摩他最湿热的地方。
“哈啊……”很快熟悉了爱抚并日渐为之情动的少年被捣弄自己身体的几根手指闹得没法,有些困扰又很快意地皱着眉,右手手指微曲着按在唇上,似是有些无助。
男人见他这样,先前的恼火很快散去。他恶劣地笑笑,突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少年缓了缓气,冲他一挑眉,倒也没吭声。
“撸给我看吧,小狗。”男人伸指轻轻顺着少年那根自上划下,听着他呼吸一滞,冲他暧昧地笑了笑。
少年看男人笑成这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双手撑床,一使劲,让自己从躺姿变成了跪姿。他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徐先生难道不该尽些地主之谊?比如,”他勾勾唇角,邪邪一笑,“帮自己的客人口出来。”
说是说的请求,语气倒不太对。
“臭小子。”男人一皱眉,似是又恼了。下一秒却真的把它含了进去。
至今只经历过一次这个的少年只是想逗逗这只大猫,没想到狮子还会有给狼犬顺毛的一天,低眉顺目地就舔了起来。
“别,别……”真的被这样伺候,他倒怕了起来,被快意激得连说了两声“别”,却没“别”出个什么来。
“别什么?”男人含着,口齿不清地调笑,少年红着眼角看他,又被他抚到身后,到底是带着哭腔又连说了几声“别”。
这次是真的玩的太厉害了。少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能干嘛,只能嗫嚅着一声又一声地喊男人的名字。男人见他这样,倒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温和地笑了,而后匍匐在他身上,轻柔地吻着他的脊骨,快速冲撞,缴上当天上午的最后一股浊液。
少年累坏了。男人一放开他,他就把自己蜷成一团又睡了,任由男人将新换的玫瑰又拿出来,一瓣一瓣地把花撕了扔到他身上,看他白皙皮肤衬着粉紫色草莓印,又被热烈的火红衬托。
男人撕完花,俯身轻轻地吻了下少年的眼角。


第二十天,习惯了“爱爱”的少年躺在床上看书,脚踩在坐在床沿,把桌子拉到了床边办着公的男人背上。他用脚趾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男人的背,像是调皮,更像是点火。
“喂,臭男人。”少年放下书,向下挪了挪,转个身,抬腰,把膝弯架在了男人肩上。他摆摆腿,感到自己的脚踝被男人扣住,有湿热的吻落在自己的小腿。
“我马上要回家了。”
男人的动作突然停了。过一会儿,他伸腿蹬开桌子,就着少年腿架在他肩上的姿势一转身,刚好小腹紧贴了少年的柔软处。
“你在暗示我要尽快把你玩坏吗?”男人开玩笑般地开口,却迎上他的男孩带着挑衅的目光。
“不啊,”少年恶劣一笑,“我在暗示你抓紧时间。”
男人嗤笑,随意地抽出皮带,拉下裤链,磨蹭着男孩的软处。
“怎么,不会舍不得吗?它把你弄得那么舒服。”男人暗沉着眸色,嘴角却是一如平常的笑意。
“我会舍不得?”少年一挑眉。他拉过男人按在他身上的那只手,置于唇间,恶意地用犬齿摩挲,微微上翻着眼看男人,又刻意地用软舌当着男人的面舔了舔自己的犬齿。
“是你舍不得我吧?”他恶劣地笑了,小小的犬齿竟是锋利得足够撕碎一个成年人的自制力。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眼色暗沉得恐怖。
“喂,白巧。”半晌,男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眼角眉梢却都是温和的神色,“让他们报警去吧。”
“什么?”不等少年听懂,他就没什么怜惜地进入。朝歌夜弦的欢爱并没有给少年激活“不用润滑可以无障碍无疼痛进入”的技能。他疼得咬了唇,眼泪裹着委屈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会把儿子还给他们的。”他温和地笑着,眼底的冰凉连少年都能一眼看出。少年害怕了,他撑着手臂想向后退,却被人掐着腰翻了个面,趴在了床上。
男人轻柔地吻着他的背部,唇面所触之处留下的尽是冰凉。少年险些被他轻柔的动作迷惑,却又确切地感受到了男人的变化。
“放开我!”他挣扎道。
“呵,”男人倾身反扣住他的肩膀,加快了速度,“不可能。”他在少年耳边轻言,倒似是恶魔低语。少年没忍住,眼泪一滴滴“啪嗒”地落在床上,越滴越快,声音沉闷得像是彼此在心脏上一锤一锤砸下时发出的响声。
和着血和肠液的浊液顺着少年的大腿在流下,支离破碎的啜泣伴着男人低低的“我爱你”“我爱你”,在肉体碰撞的声音下苟延残喘。


第二十五天,少年的旅行到期了。男人倒也不管,只是早在几天前就把地下室的所有能提醒少年时间的东西尽数收走,使得少年模糊了时间的观念。
少年身上数不清的棱角,如今被他尽数磨平。少年从野生狼犬,彻底变成了一只被驯服的狼狗。男人伸手,便知伸舌去舔弄他的手指;男人揉头,便知俯身去为他舔弄;男人哪怕只是伸手去帮他把耳边的碎发撩撩,他也温顺地将面颊贴在男人的手中,像任何一只想被主人爱抚的犬类一样,自顾自地磨蹭。
男人拉着他的颈圈同他接吻,被铐在一起的双手自然地绕过男人头顶,圈住他的脖颈。男人伸手抚摩少年的大腿,少年便坐到床上,顺着男人抚摩的力度发出或轻或重的喘声,也借着男人的手,将自己的腿架到男人腰上。
五天,只是五天……这个少年就变得如此乖顺。
男人将少年爱喝的星冰乐倾倒在少年身上,看他因寒冷而颤栗,看他因欲望而面露绯色。
“你喜欢的,草莓白巧克力味。”男人哄孩子般轻柔地发声,少年被他轻轻喷出的鼻息闹得痒痒,轻轻笑了笑。男人能看到少年眼中的空洞,但是他不在乎——这小子眼睛里直闪光的时候,简直是不知好歹。
但,现在多好啊。爱能得到回应,他也不会跑掉。男人不知怎么想起第十天的时候,他见少年醒来便装睡,却意外地被少年舔弄了手指的模样。当时他把少年压下时,少年眼中难掩的羞恼、青涩的恋慕、不加掩饰的情动……
少年不知男人在想些什么,也不出声打扰,只带着点疑惑与被撂下的恼意,微皱着眉头,有些委屈地咬着男人的唇角。男人回过神来,将自己的男孩抱到身上,以拥吻的姿势同他欢爱。他感受得到彼此身上的热度交融在一起,这样的感知让他心中更为极端的欲求得到缓解。
只要他不想着逃走……
男人吻去自己的男孩眼角的泪,发了狠地操弄。


当第三十天,有人撞开地下室的大门时,男人和少年刚欢爱结束不久。少年背对着他,赤身坐在他的身上,而他一手揉着少年的腰腹,一手喂着少年洗好的杨梅。
听到动静,少年微微抬头,男人则迅速扯了被子把少年裹上。
“少爷——!”为首的青年看到少年后满面欣喜,他转而怒视男人,却见少年站起,挡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眉头一皱,而后又舒展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原创】飞鸟与鱼的爱情

这是一对彼此不知道性别和种族的鸟和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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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它睁开眼,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海便伴在它所栖居的树的不远处。海浪翻滚拍击在海岸的声音传入鸟类小小的耳孔,在它的体内轰响,连带着它并不大的心脏都因为这样的声音而震颤。
不同于其他的兄弟姐妹,它的眼睛看不清东西。它看得到这个世界的轮廓,看到这个世界的颜色,而这轮廓里到底有些什么,它全然不知。
“妈妈,”它用小脑袋蹭蹭回到巢里休憩的母亲,“我也可以飞吗?”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雌鸟用喙理了理自己最小的孩子的羽毛。其他的小鸟听到这样的对话,也挤过来将它团在了之中。它窝在温暖之中抬起头——
墨绿色的树叶之外,近乎黑色的夜空中有几点明光闪闪。

在雌鸟与兄弟姐妹们的口头叮嘱下,它在独自在巢的某天从巢中一跃而出,奋力地挥了挥翅膀,扑向了海浪声传来的方向。
明显要更为潮湿的风刮动羽毛,它垂眸,看到了一片蓝。那是比夜空更明亮,比晴空更深沉的颜色,光束成柱地照在海面,使海面闪着微弱的光。
这时候,有什么打破了海面的平静,从海中一跃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而后又坠回海里。细碎的水珠也一颗颗碎在海面,闪起一片亮意。
那是什么?
它飞得低了些,尽可能地贴近了海面,然后那家伙又一次跃出——
一条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鱼。
它似是刻意地,从小鸟的这一侧高高跃起,越过小鸟的上空,又坠落在小鸟的另一侧,任凭带着些许凉意的海水被溅到小鸟的身上。
这是条,漂亮的鱼!
小鸟突然有了这样的认识,忍不住一仰脖朝天高高地飞去,而后仰飞,又回到原先的位置,竟似是要给这条鱼看看它自己跃出海面后的模样一般。
小鸟这般飞了两圈,鱼儿心领神会了,也伴着它的频率一跃而起,腾空一翻,俯冲而下。
两个小家伙似是不知疲惫,如此相伴了许久,直到太阳微斜。于是飞鸟高飞,游鱼低游,就这么向着彼此的反方向而去了。


“爱情”,
这确实是一个相当神秘的词了。
小鸟只听说同种类的生物彼此之间可以评议美丑,还从未听说过哪只飞鸟觉着游鱼美丽的,如果不算上肥美。
之后的许多日子,它都收敛了翅膀,短时间地漂浮在海面。而那天陪伴了它的游鱼就那么浅浅地游在海上,与它只是一层水膜之隔。
它试图和鱼儿说过话,只是当它从自己的喙中发出些在鸟类中意思相当浅显易懂的话时,它看到鱼儿微微仰首,将嘴半露在水外,“啵啵”吐泡的模样,它突然就意识到彼此并不能语言互通了。
小鸟悲伤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喙置在鱼儿半露的两唇间。鱼儿不懂,微微沉了沉,转动着眼睛看它。它启喙“咋咋”了两下,就好像低下头来就真的只是为了喝些水。
鱼儿发现了小鸟的失落,摆了摆尾巴,游上去“啵”了下小鸟伸入水面的喙。小鸟眨眨眼,猛地张开翅膀直飞上蓝天去了。鱼儿像是突然害了羞,一个猛扎,奔着海底去了。

每只雌鸟一生都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而这些孩子的成年礼,就是它们振着翅膀主动飞离巢的瞬间。雌鸟会欢迎自己成了年的孩子回到这个临时的家中,但它并不会在这个巢里等上多久。很快,所有的小鸟都会脱离家庭,变成独立的个体。因而小鸟们无论是喜欢上蓝天,还是喜欢上大地,又或者是像这只小鸟一样的爱上一条鱼——都不会有别的鸟在意。
那鱼儿就更不用说了,面对亲人死亡时的七秒钟记忆促使它们很快就会脱离家庭。无论这个种族变得多么壮大,它们都只是由个体拼成的群体,任何鱼都没有资格因为另一条鱼的特殊而将之视为异类。
飞鸟和游鱼的爱情于是就这么继续了下去。只是从某天开始,飞鸟不经常出现在低空,鱼儿不经常出现在浅海。它们像是彼此知根究底的恋人,不需要任何言语,渐渐地疏远就是它们的分手宣言。

小鸟经常站在最靠海的树的枝丫上,歪着脑袋看海面上有没有一条特别闪亮的鱼。鱼儿经常潜伏在略深的位置,让视线穿过流动着光的海水,直看到变成蓝色的、模糊不清的海面上方,看看那里有没有一只特别漂亮的鸟。
今天小鸟也没有来。鱼儿“咕噜噜”地吐出一串泡泡,而后潜进深海去了。今天鱼儿也没有出现。小鸟把头埋进翅膀,待了好一阵,而后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曾经家在的那棵树。

那天,鱼儿透过水面看到了一只鸟,长得与小鸟很相似——
那确实不是小鸟吗?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记性一向不太好的自己真的没记错它的样子吗?
鱼儿很迟疑,但还是奋力摆了摆尾巴,很快地游了过去。
当那只鸟用喙狠狠地夹住它,将它衔在了嘴里时,它才总算是意识到自己认错了鸟。它奋力地挣扎,有些绝望地试图用自己鳞片反射出的光亮唤来自己真正的伴侣。
过了不一会儿,一阵天旋地转。“噗通”一声,鱼儿就又掉回了海里。它知道是自己的小鸟来救了自己,可是它好像受了太重的伤,没有办法很好地游动。它从原先自己潜伏的深度,缓缓浮升。尽管它还把握得了自己身体的平衡,它也知道自己是没有救的了。
“啊,好想被它吃掉啊。”鱼儿转了转眼珠,有细碎的小气泡从眼眶冒出。这是鱼儿的眼泪了,根本在还没有被察觉的时候就已经融在了水里。

一场厮斗过后,伤害了鱼儿的鸟带着重伤飞走了。小鸟回头看到海面上比以往暗淡了许多的亮光,加速飞了回去。它在接近海面时收了翅膀,稳稳地落在海面上。它缓缓挪到鱼儿的身边,然后看到了它身上的一大片亮色和蒙上暗色的眼睛。
它的鱼儿翻了白肚。
它徒劳地用喙压着鱼儿的肚子,试着让它恢复到原本平衡的状态。然后在抬头的瞬间,鱼儿又在浮力的推动下,缓慢了又缓慢地,把肚皮翻给它看。
它把头埋进远离鱼儿那侧的合拢的翅膀里,像是要逃离这个事实——
它的鱼儿死了。
过了很久很久,小鸟才又抬起头来。它用喙叼住自己伴侣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身体,抖了抖翅膀,在海面虚拍了两下,而后才飞了起来。它将鱼儿带回了已经变成了废巢的破壳地,将之安置于内。而后有些踉跄地飞着,捡回来些干枝枯叶,将它们丢入巢中,为它的鱼儿盖上土地的馈赠。
小鸟飞回了海上,它看着眼下一片蓝色,眨了眨眼睛。它在空中啄伤了自己的翅膀,而后向着海俯冲而下。
“噗通”
是谁坠入谁心湖的声音。

今天开始我就改圈名啦!

我叫榆知啦!

【原创】狼

△因为不知道狼的眼睛到底能看到些什么颜色,所以私设狼的眼睛可以看到人眼所看到的颜色。

【☆】情绪平淡普通

【❀】婚礼

【♡】喜欢

【☼】卡莉娅

【✦】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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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声音在耳朵旁边跑来跑去。


    流血的耳朵根本听不清任何,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声音”这个概念的东西在自己的耳边绕,甚至敲击自己或许已经碎掉了的耳膜。


    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首先看到的便是模糊的红色。惊天的热意像浪一样拍打在他面上,让他无力地再一次闭上了眼。


    嗅觉已经被属于同族和异类的血腥味以及树木被点燃的烟灰熏坏了,即使很努力地嗅了几下,除了疼痛,他再没感受到任何气味。


    所以刚刚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什么呢?


    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有风不顾其他风的走势,轻轻地在他身体周边转圈,然后将他缓缓托起。


    是神明吗?


    既然是神明,那你为什么不拯救你的子民?


    既然你不愿拯救你的子民……


    你又为什么独独拯救了我呢?


    他沉沉地,便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时,冲天的火光又出现在眼前,他吓得连忙一退,结果竟失了重,四仰八叉地从什么高处滚了下去。


    一阵风猎过,赶在他前面匍匐在地,让他一屁股摔在了上面,然后轻轻落地。


    摔下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闭眼——宽敞明亮的,暖色调的,人类的住穴就这么天旋地转地呈现在他眼前。


    救助我的,难道是人类吗?!


    他下意识地弓起身,用警惕的目光扫视这个屋子。然后,一双鲜血一样艳丽红色的眼睛骤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被吓得猛退一步,然后在那双眼中温和的笑意下,被什么挡住还弹了起来,稳稳地落到了眼前人的怀中。


    “☆。”他听到这个人类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句什么,然后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头,用风温和地推过他的头,让他看到了背后的情形——


    一个对人类来说无足轻重,但对他来说过于庞大的火炉。火种在其中静静地跳动,却直叫他心惊胆战,嚎叫出声:


    “放开我!放开我!!”


    人类听懂了他的话,撤去风,让他可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又一次看到这双新鲜血液一般颜色的眼睛,他突地想到了年迈的族长曾经说过的话:


    “当年我跟随的是一个魔女,她有着血液一般颜色的眼睛。”


    “因为当时我跟着她的时候已经是中年狼了,而怀着宝宝的魔女又比一般的时候要虚弱,所以她给了我些魔力,让我可以保护她,直到她生下孩子。”


    “魔女生下的孩子和魔女一样,有双血色的眼睛。本来我的使命当到此为止,但是魔女没有撤回给予我的魔力——她的孩子直到已经可以蹦跳着唤我的名字了,都没能出去过家门。所以那些时日都是由我在守护她。”


    “后来魔女快要死了,她的魔力便也快要无效了。她见我还是曾经的中年模样,却没有可以相伴的狼,便给我下了最后一个命令:找到自己的伴侣并创建属于自己的族群。”


    他突然就知道了,这个救了他的既不是神明,也不是人类——


    是魔女,一个族长追寻的魔女的后代。


    “你叫什么名字?”他按照一般的,陌生人见面的方式,同眼前的魔女对话起来。


    尽管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是了。


    “☼。”魔女将他放回到地上,微微探身对他笑了笑。


    “我叫伯奇。”他仰起头,用蓝色的兽瞳紧紧盯着眼前金发血瞳的魔女。他看着魔女脸上的温和笑意,好像突然明白了族长当时为什么宁可族群都不要,也要追随一个魔女。


    这就是他们历史性的相遇了。


——————


    “✦!”听到唤声,伯奇立马扭头看向魔女,看她飞快地跑着,然后一把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脖颈。


    伯奇甩甩尾巴,亲昵地用脸蹭了蹭魔女因为把脸埋在他的毛里而靠近他头部的后脑勺。


    “♡!!!”魔女最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类男人,每天的日常从原来的“吃饭,睡觉,陪伯奇”变成了“等男人路过,看到男人路过,疯狂开心”。伯奇抖抖耳朵,再一次遗憾起自己嗅觉的丧失。


    不然只要那个男人路过一次,他就可以带着魔女去到那条男人的必经之路,领着魔女走过男人所走过的每一寸土地,而后将魔女护送到男人身边,最后再领着魔女回家……


    尽管他的真正意愿是自己找到男人然后一口咬死,省得魔女将注意力转到别人身上去。


    虽然每天伯奇都和魔女做着“虽然很想咬死男人但还是要祝他们幸福”和“那个男人好帅但是我希望他幸福”这样的傻事,但是真正让他们的生活被惊扰的,是几个月后的一场大雪。


    当男人带着他养的母狼跑到魔女的家中避雪后,一切都乱了。


    “你好,我叫蒂娜。”蒂娜讨好地想舔舔伯奇颈边的毛,却被伯奇一下闪开。


    “我嗅到你在发情期了,”蒂娜眨着深褐色的兽瞳,“我可以成为你的伴侣,为你建立你的族群。”


    “不需要。”伯奇威胁地冲她龇了龇牙,而后将目光继续放在自家魔女带着笨蛋一样笑容的脸上。


    “她是你的主人吗?”蒂娜聪明地调转话题,“我的主人关注她很久了。”


    “怎么了?”伯奇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危险,但只是甩了甩尾巴,让自己的危机感被甩掉了些。


    “村子里的人每天都会和主人提及住在这里的你的主人,还搭建了木架要为他们庆祝。”蒂娜这么说着,伯奇毫不意外地知道了蒂娜也和他一样完全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她不是我的主人。”伯奇听到自己有些不高兴地这样说着,“我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是自己的主人——”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回答。”蒂娜甩甩尾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趣事一样抖了抖耳朵,“我之前听过一个笑话!有一匹狼爱上了自己的主人!”


    “然后?”伯奇的耳朵歪了歪,摇着尾巴示意蒂娜自己对这个笑话很感兴趣。


    “然后,然后那匹狼咬死了自己的主人哈哈哈!”蒂娜笑了,“他说他只是想亲吻自己心爱之人的脖颈哈哈哈!”


    几乎是一瞬间,魔女颈间血流成河,血色双瞳呈现死光的模样出现在了伯奇的脑子。他一瞬间弓起了腰,冲着自己身边蒂娜的脖颈咬去——


    她得死!


    魔女与男人的第一次谈话在兵荒马乱中结束了。


    “……”送走男人的魔女躺在床上,看着伯奇沉默地看着她,露出了一点悲伤的神情。


    伯奇知道自己的魔女喜欢上了那个男人。


    “我再过段时间就过生日了。”魔女爱好给伯奇过生日,只是伯奇从来没认真地向她要过生日礼物,“我这次想要个很大的生日礼物。”


    “?”魔女挑挑眉,却没带的起微微下弯的嘴角。


    “我想变成妖怪。”伯奇的眼神一如当年决定要留在魔女身边的模样。


    “?!”魔女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惊诧地看着如今已经有一米多长的伯奇。


    “我要一直一直陪着你,守护你。”伯奇看着她,这么说着。


    多年的相处让他可以隐约推测出魔女在说什么,但是他听不懂魔女说话一点也不影响魔女听得懂他说话。


    “……”魔女听言,愣了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她伸手抱住了伯奇的脖子,亲昵地蹭着他。


——————


    魔女和男人的婚礼定在伯奇的生日前头。


    伯奇看着魔女穿上白色纱裙,有些不爽地甩了甩耳朵。


    他跟着魔女和前来接魔女的男人,一路走着。他发现男人身边的蒂娜不见了,但是因为失去嗅觉,他无法肯定蒂娜到底是离开了还是被这个男人杀死了——


    如果是离开,那么说明这个男人宽厚或是完全不值得信赖;但如果是被杀,那么这个男人多半要对魔女不利。


    这是伯奇第不知道多少次憎恨自己失去了嗅觉。


    伯奇不知道人类的婚礼如何,就像魔女不知道身边的男人如何。


    当伯奇看到那个,巨大的,甚至都有些眼熟的木架的时候,他知道了。


    这个男人,是“勇者”啊。


    他冲过去,一口咬断了没想到他会突然暴起的男人的脖子,而后冲着魔女狂吼:


    “快逃!!!”


    这群人类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神灵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所祈求的雨水和和风都是他们想要绑上火架台的这个魔女的杰作吗!


    他们怎么敢——!


    一瞬间,有什么穿过风,直接没入了他的身体。他愤怒地回头,却看到待人温善的魔女被提了枪的人架着往火架台走。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他不顾伤痛与血液的流逝,用风一般的速度扑上去咬伤了擒住魔女右手的人的手,而后身子一卷,咬伤了擒住魔女左手的人的肩。


    魔女被他身上几乎是喷涌出来的血迹吓坏了,连风都不再轻柔。


    风狂暴地卷起,一连掀翻几个成年男人。剩下的人纷纷以手臂遮脸挡风,待风止息,魔女和狼已经失去了踪影。


——————


    伯奇醒来的时候,腰腹间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他龇龇牙,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奇怪——


    他看到自己的爪子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在感觉到耳朵还在脑袋上抖动之后,伯奇算是安了心,知道自己这是变成了妖怪了。


    “哈哈!”听到笑声,伯奇猛地转头,看到了自己手边笑得开心的魔女,“伯奇你这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伯奇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头在她毫无准备的唇上轻轻舔了下。他感到了魔女一瞬间的僵硬。


    ☼☼☼……


    他在心里把自己曾经听到的,魔女的名字又念了几遍,而后开了口:


    “卡莉娅。(☼)”


    “爱。(♡)”


    这是魔女第一次听到伯奇喊自己的名字。


————END————

不知道喜欢《渡船人》的小可爱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排头!

→【恋与3】←

↑对就是它!

大家好奇不好奇【恋与1】和【恋与2】是什么!

其实他们三篇是有时间上的小联系的quq

如果大家喜欢《渡船人》!

请麻烦一并看看《我》和《她》吧!

谢谢大家quuuuuuq

比熏熏♡

【恋与3】渡船人

《渡船人》

△白起死亡注意!

——————————

“李泽言你快……”

“学长你为什么不是普通人!”

“学长……死!”

脑中好像还隐约地有着什么声音响起,模模糊糊的,断断续续的,似是很熟悉的人在说话。

这是怎么了?

眼睛像是被黑暗罩住,闭眼是黑色,睁眼仍是漆黑。

全身上下除了眼睛一开始就能动,其他都是一片绵软,像是不存在了一般。躺着缓了好一会儿,感知才渐渐有所恢复。

伸手四下里摸摸,勉力用双臂撑住身体坐了起来。双腿的感知显得有些模糊,但隐约还是存在的。于是缓缓地,用手拉着,把腿盘了起来。

面上隐隐有些不适感传来。他伸手要去摸,却被一只不属于他的手拦住了。他下意识反手抓住那只手顺势一扣,却因为力气未恢复而被人挣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人挣脱的动作十分熟悉,但却怎么想也不知道这是谁。

“你是谁?”他皱皱眉头,对着挣脱之后便没再动作的人开了口。

那人没吭声。

他不知道自己正处在哪里,只知道这里没有风。他怀疑自己是被人针对控制了,却脑中一阵发蒙,想不起自己醒来之前的一丝一毫。

……是吗?

他隐隐听到脑中又有声音响起。

“学长!”

“学长!”

是悠然在唤他!

他想站起来,却脑中一昏。沉沉地,他又摔坐下了。这回,他听得清楚了,耳边竟是桨划水的声音。

什么桨划水带不起风?

他猛地一惊,自觉背上覆了层冷汗。

“这是忘川河?”他发问,渡船人仍是没有回答。但是他心底已经有数了。

他隐约想起来了。

被飘飞的雪花影响而没能被及时挡住的子弹,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没入了挡在悠然面前的他的身体。

子弹的位置不偏不倚,射在一个不会让他立即毙命却会让他血流不止的位置。

提供这枚子弹的人,在子弹送出的那一秒就逃走了,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悠然。

悠然吓坏了,连忙打电话求助李泽言。

“李泽言你快把时间暂停!快!”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李泽言嘴上问着,动作却也没落下。几乎是一瞬间,世界连阳光的流转都停止了。

可是白起涌出的血液一点也没要停止的意思。

悠然没法了,她让李泽言停止了能力,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却也在电话挂断前就已经意识到白起的出血量或许会让他撑不到救护车来。

焦虑,恐慌,以及铺天而来的无力感让悠然近乎崩溃。她甚至情不自禁地要埋怨起白起来。

“学长你为什么不是普通人!”理智告诉她这不是白起的错,可是无法承受的精神压力逼迫着她这样责怪他。

会死吗?

学长会死?

银杏手链还在,他就会不在了吗?

迟到的泪水在一瞬间盈满眼眶,又脱眶而出。

“学长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

“学长你别死!”

这段回忆的后半部分甚至已经是白起失去意识后从上帝视角看到的了。

白起静静地坐,而后全身都在疼痛一般地把自己缓慢地紧缩成一团。他很轻很缓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把它吐了出来。

带着对现状无能为力的恼怒和想要改变现在的焦虑暴戾,他紧皱了眉头,然后感觉到有什么触碰了他的眉心——

是渡船人的手指。

他细细听了下,发现水声没有了。这才肯定了自己刚刚一瞬间的猜想。

冰冷,但并不僵硬的手指,温柔地用大拇指的指腹缓缓为他抚平了眉头。

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可他怎么也想不出,有哪个自己认识的人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动作。

……没有。

那么或许会有人想做这个动作呢?

一个已经模糊了的身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已逝的人,对自己很关心的人,行为举止关切但不出格的人……

是她了吧。

说起来,她也是死在一枚子弹上。

所以是由她来渡我吗?

水声又一次响起,白起放松下来,静静听着。他确实很久都没像这样和她待在一起了。上一次这样的时候,是他趴在桌上小憩,她坐在靠书柜的办公桌前静静翻书。

在办公室里睡觉,他总是介于半睡半醒间。一边意识沉沉地把他往沉睡的深渊里拽,一边可以听到她刻意放轻的、书页翻起的声音。

他睡前往往会和她说一个时间点,让她帮忙看下时间,喊他起来。她虽然每次都会一口答应,保证准时,但又总是因为明晰他的日程表,而悄悄关掉被她刻意设得很小声的闹铃,让他多睡一会儿。

她不知道他睡得不沉,模模糊糊间也能听到那微弱的铃响。而他每次都在铃响后才会安心地陷入深眠,享受赖床的快乐。

水声很快又停了。他知道是到了所谓的河畔桥头了。接下来他会被领上岸,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走过黄泉路,直到往生……

只是这挡眼的东西有什么用?

他径自站起身来,双手揣到兜里,等着人来领他。不一会儿,有驼铃声响起。

“咦?这人怎么蒙着眼?”一个清朗的声音问着,“渡船人,没见过忘川河的鬼魂是没法进入轮回的,你忘了吗?”

“你问她有什么用,渡船人又不许说话。”另一个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嗤笑。

“渡船人,你把他蒙眼的布条解开吧。”清朗的声音选择不理睬沙哑的声音,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和缓。

白起感到渡船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肘的衣服,他便顺着她的动作挪过去一点,然后径自蹲下了。

他明显感到渡船人动作一愣,他缓缓叹了口气:“别等我了。”

原本便滞塞的空气在这一瞬突然流动起来,甚至是顺畅得带起了风。沙哑的声音夹在风里传来:“哦呀,这个渡船人很快就被认出来了嘛!黄泉路见了,渡船人!”

她喝过孟婆汤了?

那她……

“白起,”在风里,有很微弱的声音被风卷起,“谢谢你……”

风势变大,带着呼啸声,将白起也卷入其中。

在再次失去意识之前,白起听到清朗的声音的惊诧,听到沙哑的声音的咒骂,还听到——

风在耳边炸裂的声音。

许久,白起渐渐有了意识。一时间从身上各个角落袭来的痛感让他一口气呛在了喉间。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后,视觉渐渐回笼,他看到了满目的白色。

回来了。

他呆滞。

为什么是回来了?

白起闭眼回忆了一下,只记得自己中弹失血过多而后晕了过去。

难道是因为来过医院很多次?

他无法说服自己,却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是咂了舌,够到了枕边的手机,在信息界面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发送了一条信息:

“我醒了。”



————————


谢谢大家喜欢和推荐这一篇www

其实这个有上篇和上上篇😅

上上篇:http://2164865625.lofter.com/post/1e03a089_12038361

上篇:http://2164865625.lofter.com/post/1e03a089_1208460a 

悄悄表白格子太太qaaaaaq!@格瓦拉 

《从梦境到深海》这篇文我反复看了很多遍quq

无论是青色的石蒜花,还是一直留在森林里自称幽灵的绿谷;无论是神奇的镜片,还是曾经吞噬过绿谷的爆豪……每一个细节的设立都拥有自己独到的用途,每一个情节的陡转都让人心头一紧。

我觉得格子太太的文是真的让每一个字都有了它们自己对美的诠释,美的感觉澎湃着从视觉转入了读者的其他知觉。

qaaaaaq一点也不夸张地用小学生文笔吹太太!

太太真的太好了!【暴风雨式哭泣!】

xxxxxx

配图是《从梦境到深海》中个人尤其喜欢的段落中的一部分quq

字里行间透露着自己的狂野!【不是x】

【原创】清洁工

她总是在课上路过我在的班级,带着她从未有过变化的面无表情,和她打扫用的清洁工具。

我的目光随着她从门前走到门后,看着她拎着装得鼓鼓的黑色垃圾袋不紧不慢地,视线直直地向着前方。

她在想些什么呢?

我撑着头,等她晨间第二节课从教室门前经过,穿着她洗得泛了白的红色运动服。

“你每天上课不听讲都在看些什么啊?”同桌趴在桌上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看女人。”我看着她,果不其然看到她红了脸。

“你龌龊!”她愤愤出声,而后不再睬我。

我倒也乐得清闲。

我喜欢看那个看不懂的女人。

至少觉得她比那些一眼能看到底的女人有趣。

平时能看到女人的地方,除了第二节课时的走廊,就是一楼厕所旁的清洁员工办公室。

我在偶然去一楼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过她坐在那里。

依然是扎着一个马尾辫,就那么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办公室里的什么东西,莫名让我觉得她身上是轻的。

我在她身上总是看到几乎实体化了的重压,可是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她身上很轻。

她在想些什么呢?

我不自觉地心情舒畅许多,嘴角勾起一个笑。

偶尔,我也能在别的地方见到女人。

那天,印着各个年级之星、班级之星的照片被张贴在了一楼的楼道间,蜂拥而至的学生们挡住了女人上楼的必经之路。

我静静地看着站在学生们背后不远处的女人,女人则垂着眼睑静静地等着学生们。

不骄不躁,不悲不喜。

等到他们散光了,她才拎着自己的工具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她在想些什么呢?

我的视线追逐着女人,试图从她生活的一点一滴中找到她的想法。

她一定在想些什么。

一定,一定,一定——

我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终于有这么一天,我接着上厕所的名义,从后门出去,贴着走廊的窗台,和她迎面而遇。

她微微低头,低眉顺眼地,静静地继续往前走。在和我相距不到五步时,她像突然注意到我了似的,突然就停下了脚步,侧身贴住了教室那侧的墙。

借着她挡住了老师隔着窗的视线,我意识到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个可以向她询问的机会。

“那个,你……”我开了口,她仍木木地垂眼看向地面。我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像是从思绪的海洋中沉溺,突然被捞起反倒令她惊恐。

她微瞪着眼睛诧异地看着我,我收回手,轻轻摆了摆:“不好意思,虽然冒昧,但是我能问问你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吗?”

她听到我的话,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样眼睛亮起。她反倒是垂下眼,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她不打算我讲话。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我比划了几下,意图让可能是聋哑人的她理解我在说什么。

她抬眸看看我。

“不……”她声音有些沙哑,一听就是不常说话,“只是没话说。”

我静静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后文。

她看看我,又垂下眼睑,像是我眼里的什么能刺痛她似的。

“我平时,什么也没想。”她低低地说着,“只是发呆。”然后她就头一次,没等学生先走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搞不懂自己心里是失望多一些还是疑惑多一些。我扭头去看她离开的样子,实质化了的沉重一瞬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她不是什么都不想。

她是什么都不能想。

不知道是谁说的,期望越多失望就越大。

所以她干脆连期望都不拥有,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绝望。

我缓缓地扭回头,转身走向前门,推门走进了教室。

回到位置上,同桌总是瞟我,似是对我欲言又止。我实在烦躁,忍不住低吼了句:“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呃……”她像是被我吓到,但还是抿抿唇,开了口。

“你上厕所,是不是没洗手?我没听到水声。”

“我他妈没上厕所!!!”我简直要炸。

她被我吼得尴尬,继续认真上课,不再睬我。

我倒是希望她能再说些无厘头的东西,好驱散我内心的沉重。

原来,

所谓的“边缘人群”,

就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吗?

我抿紧了唇,再没听到这节课的内容。

我看到这里,刚好歌也唱到这里!

秒速泪目qaaaa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