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知

是超级杂食党!
没有固定喜欢的cp!
坚决喜欢hiro糖!!!

【原创】清洁工

她总是在课上路过我在的班级,带着她从未有过变化的面无表情,和她打扫用的清洁工具。

我的目光随着她从门前走到门后,看着她拎着装得鼓鼓的黑色垃圾袋不紧不慢地,视线直直地向着前方。

她在想些什么呢?

我撑着头,等她晨间第二节课从教室门前经过,穿着她洗得泛了白的红色运动服。

“你每天上课不听讲都在看些什么啊?”同桌趴在桌上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看女人。”我看着她,果不其然看到她红了脸。

“你龌龊!”她愤愤出声,而后不再睬我。

我倒也乐得清闲。

我喜欢看那个看不懂的女人。

至少觉得她比那些一眼能看到底的女人有趣。

平时能看到女人的地方,除了第二节课时的走廊,就是一楼厕所旁的清洁员工办公室。

我在偶然去一楼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过她坐在那里。

依然是扎着一个马尾辫,就那么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办公室里的什么东西,莫名让我觉得她身上是轻的。

我在她身上总是看到几乎实体化了的重压,可是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她身上很轻。

她在想些什么呢?

我不自觉地心情舒畅许多,嘴角勾起一个笑。

偶尔,我也能在别的地方见到女人。

那天,印着各个年级之星、班级之星的照片被张贴在了一楼的楼道间,蜂拥而至的学生们挡住了女人上楼的必经之路。

我静静地看着站在学生们背后不远处的女人,女人则垂着眼睑静静地等着学生们。

不骄不躁,不悲不喜。

等到他们散光了,她才拎着自己的工具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她在想些什么呢?

我的视线追逐着女人,试图从她生活的一点一滴中找到她的想法。

她一定在想些什么。

一定,一定,一定——

我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终于有这么一天,我接着上厕所的名义,从后门出去,贴着走廊的窗台,和她迎面而遇。

她微微低头,低眉顺眼地,静静地继续往前走。在和我相距不到五步时,她像突然注意到我了似的,突然就停下了脚步,侧身贴住了教室那侧的墙。

借着她挡住了老师隔着窗的视线,我意识到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个可以向她询问的机会。

“那个,你……”我开了口,她仍木木地垂眼看向地面。我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像是从思绪的海洋中沉溺,突然被捞起反倒令她惊恐。

她微瞪着眼睛诧异地看着我,我收回手,轻轻摆了摆:“不好意思,虽然冒昧,但是我能问问你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吗?”

她听到我的话,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样眼睛亮起。她反倒是垂下眼,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她不打算我讲话。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我比划了几下,意图让可能是聋哑人的她理解我在说什么。

她抬眸看看我。

“不……”她声音有些沙哑,一听就是不常说话,“只是没话说。”

我静静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后文。

她看看我,又垂下眼睑,像是我眼里的什么能刺痛她似的。

“我平时,什么也没想。”她低低地说着,“只是发呆。”然后她就头一次,没等学生先走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搞不懂自己心里是失望多一些还是疑惑多一些。我扭头去看她离开的样子,实质化了的沉重一瞬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她不是什么都不想。

她是什么都不能想。

不知道是谁说的,期望越多失望就越大。

所以她干脆连期望都不拥有,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绝望。

我缓缓地扭回头,转身走向前门,推门走进了教室。

回到位置上,同桌总是瞟我,似是对我欲言又止。我实在烦躁,忍不住低吼了句:“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呃……”她像是被我吓到,但还是抿抿唇,开了口。

“你上厕所,是不是没洗手?我没听到水声。”

“我他妈没上厕所!!!”我简直要炸。

她被我吼得尴尬,继续认真上课,不再睬我。

我倒是希望她能再说些无厘头的东西,好驱散我内心的沉重。

原来,

所谓的“边缘人群”,

就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吗?

我抿紧了唇,再没听到这节课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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