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知

是超级杂食党!
没有固定喜欢的cp!
坚决喜欢hiro糖!!!

【胜出】暖冬

△女体久久!

△纯抒情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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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为了省钱而没有开暖气的房间里一片温暖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这是自己的「个性」觉醒了。


  在度过了平静但孤独的十几年人生后,在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决定报复完就终结掉自己生命的时候,我的「个性」觉醒了。


  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忍不住流起了眼泪来——搞不好,搞不好我突然就有了活下去的价值呢?如果可以,我……


  我并不想死啊。


  我只是,太害怕了。


  起床后打理了下自己,披上大衣,戴上帽子,裹上围巾,我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如我所愿,医生给出了「个性」鉴定的单子。我的个性,有用有用,没用没用,是「水蒸气」。我叹了口气,全身都散着暖乎乎的热气,倒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暂时不想回家,身上带着的钱也不够自己去随便哪个馆子里胡吃海塞,于是久违地买了杯可可,双手捧着,坐在了咖啡馆门口的长木椅子上。


  获得了新生一般的感觉渐渐涌了上来。我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也无法抑制自己重新看看这个世界的想法。“叮啷”一声,咖啡馆的大门被打了开来,我斜对着大门,仰起了脸。


  一个有着相当可爱笑容的女人从那里走了出来,双手捧着纸杯,藻绿色的头发卷卷的,直长到腰间,一看就是生活幸福的模样。


  好羡慕啊,这样的长发。


  我吸吸鼻子,眼泪还在掉着。小时候被大孩子们剪坏头发后,我就再也没有留过长头发了。所以,好羡慕啊。


  帮女人开门的或许是她的恋人,没有出现,站在门后。那人对女人说了什么,惹得女人扁扁嘴,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接着女人被猛地一下拉进了咖啡馆,馆口大门又被关上。


  当女人再次出现在门口时,她戴上了口罩,一根吸管从口罩里伸出,直通向她手中看上去就热乎乎的纸杯。同时,她的恋人也一并出现了:那是一个有着浅金色、一看就刺啦啦的短发的好看的男人。


  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还围了条卡其色的围巾,看上去很斯文的感觉。他手上什么也没拿,于是把手揣进了兜里。


  我莫名觉得他们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们。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很快就被他们发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满脸泪水的样子吓到了那个女人,她不顾身边的男人,很快跑了过来。我抬眼看了下男人,发现他做出了类似咋舌的动作,而后露出了点温和的笑意。


  “你好,请问你需要帮助吗?”女人跑得意外的快,只是我抬眼的功夫间她就来到了我的身边。她的声音像神谕一般突然从上方降下,我抬起头,然后——


  然后撞进了一双,墨绿如同森林的眼睛。


  我突然知道我在哪里见过他们了——打工地点放的电视里曾经出现过的超级夫妻档英雄:“人偶”和“爆心地”。


  “还记得我们是来约会的吗,废久?”过了一会儿,爆心地才慢吞吞地走到了我们身边,他弯腰凑过去咬人偶的耳朵,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我也能听到的样子。他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我,镜片也隔挡不住的气势传了过来。


  「有事自己解决,废物。」这样的暗示很清晰地传出来了。


  “人偶小姐,”我吸了吸鼻子,“我今天才获得个性,会不会太晚了?”


  人偶表现出了惊讶,但很快又露出了,温暖得叫人连心都要化掉的笑容。


  “不会的,我的个性也来得很晚。”她放下纸杯,用温暖但意外粗糙的双手包住了我的双手,蹲在我面前,诚挚地看着我,“只要有心,你永远都会是自己的英雄。”


  爆心地伸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微微侧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无论你经历过怎样的悲伤、不幸与不公,都要坚强起来,坚持下去。”


  “这个个性,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你的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像这个个性一样的,意料外的礼物。”


  “所以一定。”


  “一定要坚持下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却感觉到渗进她掌心的湿意。


  是吗?


  她在为我流泪吗?


  十几年来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个时候奔涌而出,我不再流泪,而是失声痛哭。这个世界英雄轻轻地把我揽进怀里,用“妈妈”一般的温柔将我包裹。


  我运气好,碰到了无事的一天。于是人偶他们陪我到黄昏都近在眼前,也没有离开。


  人偶果然是个幸福的人,眼泪充沛得不行,我都哭不动了,她却还在掉眼泪。与他们告别后,我就准备离开。在把手揣进兜里的时候,我突然摸到了两颗什么,掏出来一看,是橙子味和青苹果味的汽水糖。


  突然想起来离别时爆心地伸手拍我背的动作,这两颗糖的来历就变得显而易见。


  我想要冲过去,跑到他们身边,仗着自己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然后狠狠抱紧人偶。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我突然听到爆心地压低了的嗓音:


  “想要孩子了吗,废久?”


  啊。


  我觉得我应该再去趟医院,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有第二个个性。


  比如千里耳?

【胜出】爱而不得

  距离那个个性是「花吐」的敌人被擒获,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中了招的人们却在这个时候才陆续开始出现吐花瓣的症状。


  职业英雄爆心地对着手机通讯录里备注是“废久”的个人界面咬了咬牙,最后一动手指把手机给锁上了。他揉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下脑袋里因为瞪着眼睛纠结太久而生出的胀痛感,却没有成功——


  可能是因为,“废久”一直都是让他爆豪胜己头疼个不停的角色。


  要说这世上最愚笨的人,爆豪胜己肯定非得说是绿谷出久,这是无论绿谷出久用那双大眼睛多哀求地看他都无法改变的想法。


  其实绿谷出久聪明,放弃纤细弱势的懦弱去选择坚实努力的勇敢,抛下可怜巴巴的眼泪去选择灿烂温暖的笑容,忘记乱七八糟的过去去选择光明一片的未来。


  他的聪明给他换来了相当好的人缘,老好人却又条条分明的性格更是让他魅力满分。一双漂亮眼睛眨巴眨巴,就有不知道多少人心甘情愿地把他收进心里。


  但绿谷出久还是愚笨,看不懂他爆豪胜己所思所想,读不懂他爆豪胜己一词一句,抱着对于自己来说望尘莫及的念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爆豪胜己的身后,居然还慢慢成长起来,愈发茁壮,眼见要超越他爆豪胜己。


  所以,绿谷出久是世界第一等愚笨。


  至少是,在爆豪胜己的世界里。


  “小胜,”在茶水间不过晃了晃神,绿谷出久的脸就已经凑到了眼前,他眼睛里满是担忧,刚喝过水的、不停张合的嘴巴简直诱人,“你身体不舒服吗?”


  爆豪胜己额角青筋一跳,皱着眉往后躲了一步,少见地没有吭声。天知道他现在一看到绿谷出久就喉咙里痒个不停,几乎满脑子都是绿谷出久那张烦死人的嘴巴——亲一口,或者只是咬一下,这些屁事就全部没了。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直白、太灼热,绿谷出久下意识舔了舔唇,砸吧了下嘴后又开口了:“话说,之前应对那个个性是「不亲到心上人就会吐花到死掉的花吐症」的敌人的时候,小胜也在场吧?有受……”


  话没说完,爆豪胜己已经一拳挥了过来。绿谷出久下意识弯了腰,却被爆豪胜己顺势一脚踢飞出去。爆豪胜己看着从墙上摔下的绿谷出久,满眼猩红。


  区区一个废久,你懂老子什么啊?!


  你他妈,


  屁都不懂!!!


  不知道爆豪胜己在心底里已经把对自己的情感划进了“屁”的范围的绿谷出久,一边疑惑于爆豪胜己的突然暴怒,一边感叹着爆豪胜己已经可以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来踹他了。


  同样不知道绿谷出久把自己的虚弱归因于了对力道的精妙掌控的爆豪胜己又气又委屈,冷静下来后还隐约带了点悲伤的疲惫。他轻轻咳了声,落下一片绿色的花瓣。


  整理好战斗服,觉得自己还有些渴的绿谷出久又回到了茶水间。他在摆放着杯子的桌上看到了多出来的一样绿绿的东西,在试探地捻起搓揉、看到无害的花汁后,绿谷出久总算确定了这只是一片普通花瓣。


  是谁送给谁,然后落在了这里的花瓣吗?


  可是刚刚只有小胜在啊——


  “啊,”绿谷出久脑中灵光一现,而后有些落寞地笑了笑,“差点忘了小胜超受欢迎呢。”


  “喜欢小胜”,


  是绿谷出久不能说的秘密。


  “喜欢废久”,


  则是爆豪胜己绝不会向任何人,包括绿谷出久,示的弱。


  在彼此中任何一人说出“喜欢”之前,另一个出于顾虑,是绝不会先说“喜欢”的。


  于是患病后的第三天,爆豪胜己请了以发烧为理由的病假。


  绿谷出久一边惊异于是得多强的感冒病毒才能让那个爆豪胜己请上病假,一边又担心爆豪胜己会没人照顾,最后还是询问了医师,买了粥和一些清淡的菜品,一声不响地向爆豪胜己的家走去。


  拿出盆栽里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和茶水间里那片花瓣颜色很像、或者可能是一模一样的花瓣落在了玄关。绿谷出久有些黯然地想着:啊啊,那果然是小胜的花瓣。


  听到声音的爆豪胜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相较之前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色让绿谷出久无暇多问,只连忙解释了来意,就把粥和菜在桌上摆了开来。


  所以他没能看到,被爆豪胜己有些无力地、慢慢合上的房门里,大片大片开得妖冶的绿色花。


  礼貌地给只买了一人份餐品的绿谷出久倒了杯水,爆豪胜己扒拉下口罩,低垂了眉眼,安静地吃着。绿谷出久鲜少正面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也安静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然后在心里不断地感慨:小胜真好看啊。


  视线不自觉地黏连在爆豪胜己启合的双唇和偶尔伸出的舌尖,绿谷出久下意识地咽了下,却被口水呛到。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吓得爆豪胜己饭也不吃了,直瞪着眼睛看他。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爆豪胜己又低头抿了口粥,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你得「花吐」了?”


  “没有没有,”绿谷出久连忙摆手,红着脸尴尬道,“我,我……是口水,被口水呛到了。”


  爆豪胜己听了,眉毛一挑,皱了眉头就要发火,却突然一阵猛咳。绿谷出久连忙跑过去给他顺气,伸出的手却被他一把挥开。绿谷出久只得乖乖地回到位上坐着。


  爆豪胜己攥住落到手心的花瓣,顺手揩了下嘴角,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接着吃饭。绿谷出久也像无事发生一样,蔫蔫地在对面坐着,看上去怪可怜的。


  看他这样,爆豪胜己只觉得绿谷出久迟钝得要命——“爆豪胜己得了「花吐症」”这样昭然欲揭的消息,难道爆豪胜己不说,他绿谷出久就权当感冒吗?!


  “小,小胜……”绿谷出久见餐桌上并没有摆放感冒药之类的东西,估摸着爆豪胜己是仗着身子骨不错懒得去医院开药,临走前实在忍不住嘀咕了两句,“实在身体不舒服,要记得去医院开药啊……”


  “老子的死活要你管???”爆豪胜己龇龇牙,威胁地冲着绿谷出久。绿谷出久缩缩脖子,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垂着头就要走。爆豪胜己却突如其来地心软了,咋舌道:“喂。”


  “有什么事吗,小胜?”绿谷出久对爆豪胜己一向回应迅速,哪怕是在心情低落到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


  “为什么要来看我。”这是爆豪胜己能想到的,最委婉,最不示弱,又最好懂的示好与暗示。爆豪胜己觉得,但凡绿谷出久能有哪怕一点点悟性,他都能读懂这句话里:“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的韵味。


  但事实上,这句话一点都不好懂。绿谷出久担心着爆豪胜己过于敏感的自尊心,好好斟酌了一下自己的遣词造句,然后接了话。


  不是比较折中的“因为有些担心”,更不是真心实意的“因为喜欢小胜”。绿谷出久做出了最菜的选择:


  “是上司要求的啦,他超级担心小胜的。”


  所以绿谷出久收到的回答,是爆豪胜己连告别都没有的,摔上门的声音。


  爆豪胜己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他懂得绿谷出久的一切,把绿谷出久了解得彻彻底底,但他却因为自己的骄傲而宁可一言不发,也不愿有任何一点的“示弱”。


  他急,他躁。


  爆豪胜己就是搞不懂,为什么绿谷出久会听不懂他说的话,会读不懂他的意思,会看不穿他的心意。


  爆豪胜己恨不得要骑在绿谷出久身上,扯着他的领带勒死他,然后炸开他的脑壳,看看他的脑子里是不是全是水——


  而他爆豪胜己是不是已经溺死在里面。


  要不然,要不然——


  绿谷出久的眼里,为什么没有他呢?


  意外的是,「花吐」个性在没有被不断加持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就结束了。新闻报道不断播报着,这个个性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人员伤亡不说,还帮很多人甄别了真爱,甚至让一些幸运儿遇见了真爱。


  公众哪里会知道,这所谓的「无人伤亡」不过是表面现象。至少爆豪胜己就觉得,这个个性把他杀死了千百回。


  「花吐」会因为爱的程度不同而导致不同程度的吐花。爆豪胜己从四岁就开始的情感一直到他十四岁、二十四岁……要是他活得够久,随便几百几十四岁,必然依旧存在。


  所以爆豪胜己的「花吐」从一开始就剧烈得可怕。他的咳嗽和他对绿谷出久的心意一般无法遮掩,可绿谷出久却像是一个又聋又瞎的人,听不见他的咳嗽,看不见他的爱:无论是他确实在个性事故的现场,还是吐出的花瓣是名为“绿星”的月季,绿谷出久都从未探究。


  虽然「花吐」只存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爆豪胜己还是瘦了不少,嗓子咳得失了声,据说要好些个星期才能恢复到最开始的声带状态。他沉默不语,平静地点点头。


  可事实上,绿谷出久又哪里能知道爆豪胜己都在做些什么,身体是什么状态。他用上司作为探望借口的事被上司知道后,一向头疼爆豪胜己的上司二话不说就给绿谷出久安排了出差。


  去了陌生环境因而莫名闲了不少的绿谷出久绞尽了脑汁想啊,爆豪胜己到底会喜欢谁呢?


  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可能——


  爆豪胜己会喜欢一个顶着绿绿海藻头,有几粒蠢死了的雀斑,笑起来让他红着脸发怒的男人?


  这怎么可能。


  绿谷出久揉了揉发涩的眼。


  绿谷出久是一个很出名的英雄,别名是“人偶”。在大众的认知里,面对困境时,英雄人偶总是冲在第一线,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击破障碍,一往无前。


  但只有绿谷出久知道的是,一碰到有关爆豪胜己的事,他就发慌,久而久之最擅长做的事就变成了避开爆豪胜己。虽然成长让绿谷出久改变了许多,“爱逃”这一点却确实像爆豪胜己所说的那样毫无长进。


  绿谷出久于是对试图挽留他的国外分社提交了申请,以最干净果决的姿态逼迫着自己留在国外:不去看,就不会去想;见不着,就再想不到。


  另一场战争又被吹响了号角,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又一次站在了对立面。是“绿谷出久回国”,还是“爆豪胜己出国”,他们迟迟做不出选择。他们各持误会,让它们造出了巨大到他们各自都无力跨越的鸿沟。


  于是直到年近迟暮,两人都未再见面。只是自顾自地空着身边的位置,就好像爱意凝成实体,已经占据了那里一般。

【胜出】“英雄”.7.完结

  迷路……


  这个词对于绿谷出久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爆豪胜己还在对自己流露温暖笑容的回忆。


  养一只独角仙对于当时的孩子们,是一件非常值得自豪并拿去炫耀的事。当时的爆豪胜己于是领了他的“爆豪胜己事务所小队”浩浩荡荡地钻进了大人们不允许他们去的深林。绿谷出久自然背着两个人的小包包,一颠一颠地跟在大队伍后面,用爆豪胜己再熟悉不过的崇拜的眼神注视着他。


  只是,出门前大家谁都没考虑过自己的个性到底适不适合在这种深林间使用,更不用说不具有个性的绿谷出久。


  当天色暗沉,夜幕即将降临,几个人站在林子里有些晕头转向,拎在手上的、装着“战利品”的小盒子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绿谷出久胆子小,不出意料地是第一个哭出来的。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就是有这样奇怪的单向相对性:只要绿谷出久展现出一点软弱,爆豪胜己就会很快稳下心来,迅速解决问题;不过因为是单向,所以反之并不成立。


  于是爆豪胜己在胸腔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的心脏“噗通”一下,回到了原位。他刚准备看下四周的环境,寻找可以指示出方向的东西,就看到绿谷出久扯得大大的、勉强得要命的笑容。绿谷出久不顾爆豪胜己错愕的神情,抽抽搭搭地开口了:


  “小,小胜别怕!小胜很强!我,我没有个性,也会,会保护小胜的!”


  那个时候的爆豪胜己,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什么念想一闪而过。他大笑着嗤道:“喂,废久也想保护我吗?还有啊,我才没怕呢!大家跟着我走吧!”说着,他看了看四周,而后控制着手心的爆破大小,一路领着大家向外走去。


  男孩们不断地说着“爆豪真厉害啊”“爆豪的个性太酷了”之类的话,只有绿谷出久眼巴巴地看着爆豪胜己不断进行爆破的那只手:暴起的青筋警示着手的主人自己的过度负荷,但爆豪胜己显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这就是英雄啊。」绿谷出久的泪水还在眼眶里转个不停,脸上却露出了写满憧憬的笑容。


  「果然我也,想要成为英雄!」


  爆豪胜己看着绿谷出久明显陷入回忆的神情,保持了沉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脚上的束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房屋一阵震颤,让绿谷出久颇有些猝不及防地、狼狈地往前扑了一步。爆豪胜己感到椅子的移动,意识到这不正常的震动或许是前来营救自己的老师们和敌联合交战时搞出来的。


  绿谷出久显然也想到这点,利落地转了身就想出去帮忙。


  这个离开的背影果决得像很久很久之前的那次分别,那么长久的痛苦着的感受突然窜上心头,让爆豪胜己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拽住了绿谷出久的衣角。


  “All Might肯定也来了。”爆豪胜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拥有最高几率可以顺利留下绿谷出久的借口,“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那就躲起来,别让他用看敌人的眼神去看你。”


  绿谷出久猜不出爆豪胜己的心情,却知道他所说的这些都是借口。绿谷出久不明白爆豪胜己为什么要留下自己,但他心脏的一角还是在不合时宜地搏动,像是下一秒就要脱开所有压抑着它的东西,一下蹦到爆豪胜己的手心,任由爆豪胜己处置。


  绿谷出久在又一次叹气后,走到了爆豪胜己面前,双手捧住了爆豪胜己的下巴,然后抬起了他的脸。


  绿谷出久虔诚地注视着那双鸽血宝石般的眼睛,轻轻在爆豪胜己的唇上落下了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吻。


  没有不舍,没有缠绵,只是轻轻浅浅的一个吻——这是绿谷出久对爆豪胜己的告别。


  “小胜,”绿谷出久用大拇指揩去了爆豪胜己面上的一点灰尘,然后笑了笑,“我成不了英雄的。”


  “从我变得质疑这个社会开始。”


  “我就再也不可能成为英雄了。”


  “但我也不会与英雄社会为敌。”


  “我的敌人永远只有……”


  绿谷出久咬了咬唇,而后松开手,动作利索地从爆豪胜己所在房间的后窗翻了出去。爆豪胜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提心吊胆地,几乎要幻听到肉体毫无技巧地重重撞击在地面的声音。


  事实上,绿谷出久很轻便地跳出了窗,无声无息地用空调外机做了垫脚石,在没人注意到的时间里一个翻身去了屋顶。他拿着屋顶小杂物柜里他平时训练常常会用的装置,借助它们的力量很快到达对面天台。


  将东西收拾好后,绿谷出久又若无其事地从被他快速撬开的天台大门走了进去,像任何一个爱看热闹的普通市民一般,很快跑出了大楼,甚至带了点喘,只为了可以大睁着双眼睛,直接目睹“自己不出事就很难亲眼见到”的英雄们的救助活动。


  救回了爆豪胜己的英雄们并不恋战,稍微交代了下后辈们处理时要注意的地方后,带着爆豪胜己就离开了。绿谷出久混在所有目送他们离开的人群中,轻轻喃了句:“再见了,小胜。”


  爆豪胜己像是突然和绿谷出久有了什么奇特的感应一般,在绿谷发声间,他被一种莫名的直觉牵引着回了头,却连绿谷出久这次离开时的背影都没见着。


  “废久……”爆豪胜己转了回去,看着前方,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再见了。”


  后来,社会被分成了四个部分:英雄、普通人、英雄裁决团和敌人。


  英雄是一如既往的英雄,普通人是一如既往的普通人,敌人也是一如既往的敌人。而英雄裁决团,是以新兴英雄为主要目标的新生监督组织,手段简单粗暴,但是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


  英雄裁决团在争议下不断成长,逐渐发展。慢慢人们也发现了在这个监督组织的监督下,英雄的质量被迫一再提高。

  

  于是英雄裁决团变成了合法组织,独立成了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


  再后来,多年蝉联“第一英雄”名号的爆豪胜己已经有点上了年纪,却依然保持工作,像在等待着谁,又像在怀恋着谁。


  而英雄裁决团的创始人,曾一度被称为“敌联合新人”的绿谷出久在带出自己的徒弟,并且确定了后辈裁决英雄的标准没有偏移后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然后在某一天彻底消失不见。

【胜出】“英雄”.6

  绿谷出久进门的时候,迎接了一记礼花。他茫然地眨着眼睛,细细小小的礼花带从他的睫毛上被掀了下来。他看着给他响了礼花的渡我被身子,见她比往常更深些的笑容,又看向了其他人。


  绿谷出久很快就明白了,眯着眼暗沉了眸色一扯嘴角:“看来是抓到‘雏鸟’了。”


  压缩先生看着绿谷出久的神情偷偷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决定将“雏鸟=爆豪胜己”这件事作为今天的保留节目。荼毘站在不远处随意地瞥了眼压缩先生,又转眼看向了绿谷出久,“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这两个独立的名字在他脑中于是有了关联。


  「大概是喊你“Deku”的那位。」


  这句话在荼毘心里打了两个转,最后又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想败了压缩先生的兴致,还是想看看绿谷出久的反应。


  死柄木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敌联合新人会变成敌联合的中心人物。他像往常一样半倚着吧台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绿谷出久的“反派面孔”,觉得自己想不通,却也没打算想通。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绿谷出久的身上。但是没有人知道的,其实在站在拘禁室门口之前,曾被称为“好狗”的绿谷出久就已经嗅见了爆豪胜己身上特有的味道——不是单纯的硝化甘油,而是掺入了爆豪胜己的硝化甘油。


  或许爆豪胜己因为个性而产生的硝化甘油本身也带有硝化甘油的毒性吧,绿谷出久觉得自己的腹部已经在一下下地绞痛,心脏也在不受控制地悸动。


  但,那又怎么样呢?


  绿谷出久打开了门,确定了自己并不会因为有丢失性命的可能就不去喜欢这个有着猩红血色瞳孔的人。


  那双眼睛红得,简直像是被遭受爆豪胜己伤害的绿谷出久流出的血液染出的颜色。


  “好久不见了,”绿谷出久浅浅地露出了笑容,“小胜。”


  “没想到你还敢来见我啊,”爆豪胜己嗤笑出声,“废久。”


  要不是爆豪胜己现在还被束缚着四肢,绿谷出久敢说下一秒他们一定会打起来:或许,甚至都不存在个性的使用,两个人会就这么胡乱地,带着致对方于死地的力道与精神,在这个有些狭窄的屋子里大打出手。绿谷出久几乎能想到爆豪胜己掐着自己脖子把自己卡死在地上,而自己用腰腹部的韧劲牢牢困住他的情景。


  但是这些都没有发生,因为爆豪胜己确实被束缚在了椅子上,双脚被缠上铁链,双手更是被木枷锁得牢固。


  出乎敌联合所有人意料的是,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见面后,除了最开始那两句话,两个人恢复了面无表情,并再无对话。他们就这么沉默着,笔直地凝视着彼此的眼睛,像是在较劲,谁能先看到谁的眼底,读懂谁的心。


  “出久君?”渡我被身子不明白,歪着头戳了戳绿谷出久的腰肢。绿谷出久一个激灵,先脱离了“战场”。爆豪胜己露出点不爽的表情,却又好像在得意着绿谷出久的先行退让。


  “啊抱歉!”绿谷出久这才想起来其他人的存在,手忙脚乱地开始道歉,“各位先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和小……我和他还要些事情要解决!”


  敌联合众人爽快地应了声,而后各自离开。只有荼毘静静地又看了绿谷出久一会儿,留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而后才离开。黑雾没做声,只是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在锁舌叩想的瞬间,绿谷出久偏过了头,将脸藏在阴影里,让爆豪胜己无法知晓他的脸色。


  “小胜是,自愿被抓住的吧。”绿谷出久轻轻叹了口气,疲惫地,悲伤地,用连流泪都失去力气般的语气,这样笃定地说了。


  爆豪胜己皱了眉,却勾起嘴角:“喂,别摆出一副你很懂老子的样子。”


  绿谷出久不知怎么,突然轻声笑了:“那难道小胜是输了吗?”


  “哈?”爆豪胜己威胁似的龇龇牙,“你觉得老子会输?”


  “所以小胜还是自愿被抓住的。”爆豪胜己看到绿谷出久在昏暗里耸了耸肩,一副猜到他会这么说的模样。


  “那,小胜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绿谷出久站在原地抬起了头,那双在爆豪胜己大部分的回忆里一直闪亮着的眼睛暗沉着,却泛了红,像在什么东西里挣扎一般的难看。


  “老子允许你问问题了吗?”爆豪胜己看他这幅样子就恼火,“我倒是想知道,满脑子要做‘英雄’的废物是为了什么放弃了他傻掉渣的白日梦。”


  绿谷出久闭了闭眼。


  “事实上,我注定成不了英雄。”


  “但是那些人……他们凭什么可以成为英雄?现有的英雄里面,是不是也有那种人存在?”


  “我无法接受——”


  “我无法接受!”


  绿谷出久鲜少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的机会,或者,可以说是从来没有。但是他憋不住了,因为有人在问他,问他为什么要放弃梦想,问他有什么遭遇。


  “不是我自己选择要放弃的啊……”


  闭合许久泪腺,像是被人强行撬了开来,眼泪一串串地落地、蒙尘。


  “变强了反而开始信命了?”


  “呵,废久果然就是废久。”


  “谁告诉你,没有个性,身负过去,就没有办法成为英雄?”


  「是你啊,小胜……」绿谷出久没忍住晃了神。


  “告诉你,废久,老子只说一次。”


  “不知道多少年前,我们在森林里迷路的时候,你流着蠢死人的眼泪,还笑得丑得要命,告诉我不要怕的时候——”


  “至少在那个时候,”爆豪胜己怀念般温和地笑了笑,“你曾是我的英雄。”

【胜出】“英雄”.5

  敌联合里突然出了一个令人头疼的角色,据说是单靠体术和普通武器就撂倒了不少英雄,其中刚出道的新生英雄占了多数。


  在电视机上不断回放的一段录像中,那个所谓的“敌联合新人”速度快得超常,攻击手段也相当狠辣,让英雄们不得不紧绷了神经,暗自揣测自己与他单独对上之后的胜率。


  最可怕的是,这个新人对他们,了解过头了。优势、劣势、喜好、厌恶……几乎无所不知。


  刚考上雄英的爆豪胜己在一群或者跃跃欲试,或者惴惴不安的新“新生英雄”里,心情糟糕到要爆炸。这个视频他只需要看上一眼,不,其实根本连余光一扫都不需要,他都能认出这个“英雄社会相当头疼的普通人”是绿谷出久那个废物。


  为什么偏偏是废久——


  废久他还,还没来得及作为英雄出场——!


  该死,他那笑死人的梦想,不就是成为英雄吗!


  爆豪胜己一双眼猩红得怖人,像是要把视频里那个强得不像「无个性」的绿谷出久撕碎。但只要别人问起来,他都只会说:“和整个英雄社会作对,真他妈是个傻子。”


  绿谷出久那里就不一样了。


  刚打翻一个因为自己个性还不错就耀武扬威的新兴英雄,确定对方会留下心理阴影后的绿谷出久几乎成了敌联合的“英雄”。所有指导过他的人看过这段视频,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敌联合据点,用几乎粗暴的手法胡乱揉着他那头翘得不行的卷毛。


  “做的不错,绿谷!”黑雾脾气很好,不过难得夸人。绿谷出久知道这点,所以红着脸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看得紧。


  “喂喂,出久君!”渡我被身子兴奋地举起双手,“放个名号出去吧!名号!像斯坦因的‘英雄杀手’那样的名号!”


  “呜哇!感觉会很羞耻啊果然还是——”


  “Deku”这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绿谷出久吓了一跳,几乎僵硬地回过头,看了眼他“听到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


  但是绿谷出久知道,这一声幻听比其他人所有的劝说都要有效地令他心动了。他敛着眸子,喃了声:“Deku。”


  其他人有的没有听清,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还有些听清了,却不清楚绿谷出久是要把它定义成哪个意思。但是渡我被身子才不管这些,她双手交握,露出了带着病态的闪亮神情:“是‘人偶’吗!诶——渡我喜欢人偶!”


  绿谷出久没想到这个称呼还有这一层意思,但想起爆豪胜己以往责骂他时所用的措辞,突然觉得,在爆豪胜己眼里,自己或许就是个“人偶”,无力动弹,又没有自我意识,要就“宠爱”,不要就随意丢弃。


  “那就,‘人偶’。”绿谷出久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自己为自己说的话点了点头。大家知道,绿谷出久又在为不属于这里任何人的问题烦恼。绿谷出久对他们只口不提,他们也便一声不问,只要绿谷出久的个人问题不会影响到自己。


  隔天,敌联合新人代号「人偶」的事情便在英雄间传遍。爆豪胜己听见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在一遍遍说着那个在他眼里只有他爆豪胜己可以喊的名字——


  “‘Deku’‘Deku’地喊个不停——妈的。”


  爆豪胜己知道,这是绿谷出久的复仇。那个被他喊做“废久”的家伙,离开了自己,撂倒了自己,还用这种方式侮辱自己对他的心意……


  “真是混蛋啊,Deku。”爆豪胜己咧开一个写满嘲讽的笑容,一双猩红双眼暗沉得吓人,“你试试看啊,落在老子手上!”


  爆豪胜己没想到的是,在他抓住绿谷出久教训一顿之前,绿谷出久在的组织先下手一步把他绑了回去。


  回家路上,身后突然有人落下,爆豪胜己停下了脚步。“哇呼,碰到了一只落单小鸟。”对方用轻佻的语气试图点燃爆豪胜己的怒火,事实上爆豪胜己也真的发怒了,他龇着一口利齿,扯着嘴角笑了:“呵,敌联合吗?自己找上门还真是让人省心啊!”


  压缩先生并不着急,仗着爆豪胜己对他的个性一无所知,巧妙地移动着站位,让其他人可以更好地彼此接应。


  爆豪胜己没从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听到自己想要的那种声音。并不是想要听到“小胜”这样的呼唤,只是想久违地听到一点那个废物不干不脆的动静。


  但很显然,绿谷出久没有来。


  趁着他一晃神,压缩先生迅速动手,一枚漂亮的珠子就落在了他的掌心。他感到意外的轻松的同时,注意到了爆豪胜己寻找着什么的姿态。再联想起绿谷出久那副时不时会出现的被溺死在思绪里一般的神情,压缩先生在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


  “真是抓到了一只不得了的雏鸟啊。”他对着因他的话而一头雾水的其他人扬了扬指间的珠子,而后与他们一同借助黑雾的个性回到了酒吧。

【胜出】“英雄”.4

△一点点all出要素,就不打tag了,大家自己避下雷哦!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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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谷出久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死柄木弔坐在吧台前,只手撑头,有些随意地晃荡着手中的杯子。黑雾放下手中擦好的酒杯,抬眼看了下钟:“十分了。”


  尾音刚落,大门的铃铛就被轻轻撞响,接着是少年有些疲惫的嗓音:“我回来了。”


  “啊,”黑雾对着准时进门的绿谷出久不明显地笑了笑,“欢迎回来。”


  「他会对着一个时常光顾的破旧酒吧里的人们说“我回来了”。」


  “今天也被训练得很辛苦吧,”黑雾拿起调好的果酒,准备添进刚擦好的那个酒杯,却被绿谷出久连忙阻止:“不用了,不用了!我没有很渴!”


  “那喝我的吧。”死柄木弔把手里的杯子扬了扬,血色的眼里带着点戏弄的笑意。绿谷出久看他这样,无奈地撇了眉,顺势就接过了,一句“谢谢”含糊在唇瓣与杯壁的碰触与贴合。


  「他不擅长接受别人给予的善意,却很快就能适应别人不断翻新着花样的胡闹。」


  “老师今天也让我问你有没有改变主意。”死柄木弔用空下的那只手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一点玩味掺在动作里,明了了他是在明知故问。


  “今天也代我谢谢AFO先生吧,死柄木君。”绿谷出久平静地说着,眼底一片暗沉,“我果然还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变强。”他微皱着眉头,有些苦涩地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漂亮得可爱。


  「他艳羡个性,却也抗拒个性。长得普普通通的书呆子样,笑起来却好看得异常。」


  死柄木弔随便哼哼了声,听上去是对这个笑容还算满意。他看着绿谷出久走向里间的背影,看他挺直着腰背的样子,莫名想起了初见那天他在自己面前哭得直不起腰来的模样。


  死柄木弔坐在大桥围栏上,无所谓生死的气息笼罩着他,也驱逐着过往的行人。在那些一靠近他就会被加快的脚步声谱成的背景乐中,一个奇怪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人,慢慢悠悠的,却又每一步都踏得实在,很沉一下落到地面,又很沉一下落到地面。


  「太奇怪了。」死柄木弔扭过身来回头看他,不注意间手上一滑,眼看就要从桥上摔下去。


  这人听到声音,抬起了头。下一秒,快到死柄木弔还来不及去多想些什么,他的手臂就被人死死地拽在了手中。死柄木弔于是看清了这人的模样:


  因为用力过度而不断颤抖的双手、暴出青筋的脖颈,一张脸涨得通红,上面有紧咬着的牙和闪着泪光的眼。


  这人狠瞪着双手紧握的地方,像是在和什么较劲。  他拉得很慢,但还是把死柄木弔拉了上去。死柄木弔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而后突地听到面前爆出一声泣音。他还没来得及对这声音反胃,这人就哭开了:眼泪一大滴一大滴地不断坠落,先开始的都碎在地面,后来的则都藏进这人捂住脸的手心,钻进这人的袖子。


  “我还是……”


  “我还是想,想当英雄……”


  这人一边哭得无声无息的,只管掉眼泪,一边又开了口,尽管说得很小声,活像脖子被什么掐住了,但还是隐隐能听出这两句来。


  死柄木弔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就这么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半蹲在那里哭得乱七八糟,直到这人哭着哭着一点声音都没了才心下一动,伸手去戳了戳,发现这人竟然睡着了。


  这人没有戒心得奇怪,让死柄木弔好几次伸了手想扼住他毫无防备露出的脖颈。最后却到底只是扭头咋舌,掏出了并不太用的手机。


  “喂,黑雾——”


  后来这人就成了敌联合非成员性质的常客,对自己的事不提过去,不讲未来,只是腼腼腆腆笑着,偶尔露出不属于这里任何人的表情。


  不过死柄木弔不在意这些。既然认识绿谷出久已经是「现在」的事了,那就让他们的未来从现在开始计时。


  时不时会来窜敌联合的门的大家对绿谷出久这个完全新鲜但是经常出现的面孔表现出了相当多的善意,多到绿谷出久几乎要觉得只有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软弱”。


  不知道是谁开玩笑地提了一句要教绿谷出久“锻炼身体”,他也就当玩笑听了,腼腆地笑笑,结果第二天大家就开始轮流着给他指导。


  这些世人眼中的恶人在绿谷出久眼里,既是朋友,也是师长,渐渐变成了他生命中相当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但在没人陪伴的时候,绿谷出久总是带着那种死去了一般的表情发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没人懂得他眼中的情绪。这就是死柄木弔所谓的「绿谷出久不属于敌联合任何人」的表情。


  但是死柄木弔知道,「英雄」是绿谷出久的梦魇,更是绿谷出久的梦想。绿谷出久总在代替社会研究学家们反思这个社会,最后只得出了:“力量足够强大,是成为英雄的必要条件。”一个结论。


  “那就变强吧。”站在吧台里,黑雾这样对坐在吧台前的绿谷出久说着,“强到……”


  “强到——!”绿谷出久魔怔般跟着他念了句,接着死柄木弔看到绿谷出久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痛苦、渴求与隐瞒扭曲了他的面容,也揉烂了他的笑容。

【胜出】“英雄”.3

△路人久性相关暗示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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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出】“英雄”.3


  绿谷出久小时候从来不怕爆豪胜己,因为爆豪凶归凶,但是心肠很好,人很好,能力也很好。


  后来,自尊心跟着年龄长个不停的爆豪胜己有了更强的力量,也有了更多的心事。他习惯性看向爆豪胜己的那么多次中,偶尔会看到爆豪胜己暗沉着双血色眸子在看自己。


  爆豪胜己每次一和他对视上,就会移开视线。那里面的东西,绿谷出久一个晃眼间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渐渐地,绿谷出久对爆豪胜己的“敬”中生出了“畏”。于是绿谷出久开始害怕爆豪胜己,看到他就会忍不住缩起脖子,抱紧任何能让自己感觉有安全感的东西。


  虽然最令他有安全感的,就是他害怕着的那个人。


  那天之前,绿谷出久曾经在厕所隔间里意外听到班上同学间的碎语——那是些喜欢跟在爆豪胜己后面耀武扬威的社会渣滓,是些哪怕普通人遇见也会下意识避开的家伙。


  绿谷出久不喜欢他们,也很害怕他们。他缩缩泛出凉意的后颈,躲在隔间里一声不吭,蜷起了腿脚,假装这个隔间是锁坏了的模样。


  “爆豪对绿谷出久称得上‘体贴’的喜爱,只在他年幼的时候维持了很少的一段时间罢了。但是那个绿谷出久还是像条,从主人那里讨到过甜头的被抛弃的狗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爆豪屁股后面。吃了那么多苦头都不见跑,倒是条忠诚的好狗。”


  “我说啊,其实爆豪早就厌烦那个废物了吧,只是一直、一直、一直地被粘着,甩都甩不掉嘛。”


  “不是吧,你们就这么看好爆豪胜己?我可是看着他一副‘这个家伙只可能是我的’的样子就烦得不行诶!”


  “啊,我也是!要不——”


  “要不我们找个机会,让爆豪胜己自以为‘独占’的东西,变成我们的‘共有财产’吧。”


  到这个时候,绿谷出久都完全没有听懂所谓的把他“变成共有财产”是什么样的意思。但是接着,又有人出声了。


  那个人压低了嗓音,用下流到几乎令绿谷出久在一瞬间开始反胃的语调说着:


  “你们不觉得,那个小废物脸蛋长得挺水嫩?”


  洗手间里突然失去了声音,连没有被拧紧的水龙头里漏出来的水珠滴落在瓷池里的声音都被一瞬间空白的大脑给吞噬。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向说出这句话的人的方向,获取到的信息量甚至或许是他们本来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那般巨大。


  绿谷出久躲在隔间里捂紧了嘴,生怕自己真的干呕出声,惹出祸事。他甚至紧紧闭上了眼睛,汗珠从额角沿着他带了婴儿肥的“水嫩脸蛋”滚落,然后一头扎进他肩膀处校服的面料,决计是要代替他被吓到失去的泪水。


  笑声突然一点点地从说话那人疯狂扬起的嘴角漏出,在得到其他人陆续出现的迎合的笑声后,接着变得愈加肆意。


  道德的流放者达成了一致意见,于是嬉闹着又离开了“秘密据点”。绿谷出久听着他们彻底离开,有其他人匆匆忙忙跑进了厕所的声音传来,才慌乱地窜出隔间,跌跌撞撞地冲进有爆豪胜己在的教室。


  “喂,你在搞什么啊?”爆豪胜己看着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嗤笑道,“难道上了个厕所把胆都吓破了吗?废——久?”


  他习惯性的嘲弄语调引得班上好热闹的人都把视线转了过来。但只有在爆豪胜己说出“厕所”这个词的时候就僵直着冒了一身冷汗的绿谷出久,在那些多到见怪不怪的视线中,触碰到了实体化的恶意。


  他打着寒颤,用泛了泪的眼眶诉说着他的害怕与无助:实体化了视线黏连在他的口齿、他的脖颈、腰肢,甚至流连在他被校裤好好包裹着的臀部。


  绿谷出久怕得要死。那段时间里,连爆豪胜己都感觉绿谷出久粘人得出奇,即使骂了他、打了他,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委屈一下,而后就继续柔柔软软地跟着,安心得像是被这世上最厉害的英雄护在身后。


  但爆豪胜己会让绿谷出久一直露出那种软绵绵、好看得叫人心里打挺的笑容?


  当然不会。


  所以那天,爆豪胜己很擅长地甩开了绿谷出久,让他落了单。绿谷出久一边躲躲掩掩,一边尽可能快地往回赶着,却到底没敌过刻意去堵他的人。


  绿谷出久拼命跑着,却被那群拥有个性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封住去路。他们不急着实现自己在绿谷出久看来肮脏无比的想法,只是不断地依仗着自己的个性优势磨去绿谷出久的希望。他们看着绿谷出久忍着眼泪努力寻求新的出路的模样,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就好像猫追老鼠的剧本里,他们拿到的是猫的角色。


  绿谷出久累脱了力,还是跑着,最后被人一把拉了回去。他重心不稳地摔坐到地上,来不及撑起身子就被人压制:有人按住他的腿,有人压住他的腰;有人扼住他的喉咙,有人缚住他的胳膊。他躺在地面像鱼被菜刀困在了砧板,即使尽全力挣扎也摆脱不开丝毫。


  绿谷出久很容易哭,但他很少为自己的苦难流泪。他并不认为眼泪是所谓“弱者”才会有的东西,但他总觉得自己因为不开心的事情哭出来,就会避开“可能性”。


  所以哪怕是被讨厌的人贯穿、顶弄、言语侮辱,绿谷出久也忍住了眼泪,让它们干涸在了眼眶,绝不落下。


  他用昏沉的、快要失去意识的大脑有一下没一下地寻找着逃脱的可能,在极度悲伤的时候甚至恍惚间看到了爆豪胜己的幻象。他忍不住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幻象抿紧了唇流泪,只因为“爆豪胜己”他一动也不动地,只是静静地在那里看着。


  醒来时,夜幕已经低垂。绿谷出久平静地摸了摸自己乱七八糟的脸,努力支撑着自己起了身。他用衬衫粗鲁地擦拭掉身上的浊痕和血迹,暗沉着一双眼睛,想起先前的“爆豪胜己”。


  绿谷出久知道那是他的幻想,但他还是感到悲哀,像是一片赤忱真真正正地被当了他的面摔在地上碎得稀烂。他僵着手,一点一点地扣上外套纽扣,挡住不堪的同时,锁住了自己的爱意。


  绿谷出久决心将对爆豪胜己的一切恋慕都深深坠入心海,让爆豪胜己和其他人永远也找不见那份不可能被接受的心意。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几乎下一秒就要爆炸,但他心里异常地平静。他甚至在想,只要不被爆豪胜己知道这个秘密,他就还能跟在爆豪胜己身后,这份恋慕就还有被打捞上岸的一天——


  绿谷出久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嘴角扯开了一个僵硬的笑。


  他知道自己正在说谎,好欺骗自己来获得安慰。


  突然间,情绪就崩溃了。他紧攥自己的衣领,蹲在路灯下嚎啕大哭。他无法遏制地在心里问啊:


  「为什么我没有个性?」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


  “难道,未来的英雄,会是这样一群人吗?!”


  “明明我——”


  “明明我——!!!”


  「更想成为英雄啊。」

【胜出】“英雄”.2

  没有人说得清绿谷出久的性格到底如何,别人是,绿谷出久是,爆豪胜己也是。


  懦弱和柔软似乎是绿谷出久性格的主要组成部分。毕竟在爆豪胜己面前,他总是交出那些在爆豪胜己看来可怜巴巴的东西,无论是泪水亦或笑容。


  但最令爆豪胜己头疼的,恰恰是绿谷出久性格中少得可怜的那点东西:自尊、固执。


  无数次地被甩下还固执地跟上来,无数次被欺辱还坚持着用那样的目光看过来——那双墨绿的、比世上任何一种绿宝石都要漂亮的眼睛,交错地闪烁着“怜悯”与“崇拜”的光。


  那种,高高在上一般的姿态,从第一次出现就狠狠扎伤了爆豪胜己的自尊。


  最起初,爆豪胜己其实是很喜欢绿谷出久的。他本来总想着:“我是英雄,我要保护这个小矮子”,所以一直任由这孩子跟着自己,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好感,也会咧着嘴对他笑。


  因此,当他发现这个孩子从未想过“受助于小胜”不说,甚至反倒想着“我要帮助小胜”时,那种最简单炙热的喜欢与保护受到了刺痛,爆豪胜己于是产生了极端的抵触心理。


  他开始抵触自己对绿谷出久的喜爱。


  他一边凭着“坏孩子”天生的破坏力,一次又一次地作弄甚至伤害绿谷出久;一边又害怕自己的恶作剧过了头会让绿谷出久从此背离。渐渐地,爆豪胜己只有在看到绿谷出久惨兮兮地在他面前吸着鼻子掉眼泪,却还眼巴巴地看着他时,才会有一点“他还属于我”的安定感。


  适应了这样不断地获得安定感后,爆豪胜己又开始抵触绿谷出久眼中明显的下意识讨好与恐惧。绿谷出久因为他的言行而改变了,但他完全不开心。他知道绿谷出久还在追随自己,眼中还闪着高傲一般的光,但他在若即若离的同时,对自己产生了“害怕”这样的不稳定情愫。


  「如果有人能给他“安定感”,他就会去追随别人吗?」


  这样的想法,时不时会在爆豪胜己盯着绿谷出久发呆的时候出现。


  爆豪胜己注意到,从某天开始,绿谷出久不再哭了。也自那天起,绿谷出久总暗沉着眸色,木然着一张脸,对所有人都只给予浅淡得仿佛他已经死掉了的笑容,虽然本身他也不太有可以给别人笑容的机会。


  但爆豪胜己发现,绿谷出久比原本更加怕他。明明前段时间绿谷出久还粘他粘得不行,恨不得都要自动把脖子栓到他爆豪胜己的裤腰带上。可是那天之后,对,那天之后,他爆豪胜己就像一个转身从福神变成了瘟神,让绿谷出久每每看到他都低下头,换着花样地绕路走。


  烦躁到了一个境界,爆豪胜己反而不动声色起来,见到绿谷出久也跟没看见似的——如果爆豪胜己能移开他过热的视线,绿谷出久或许就也会这样认为了。


  很快,爆豪胜己就感觉到绿谷出久在指望把自己藏到没有人可以去到的地方。


  爆豪胜己还能感觉到,绿谷出久有了秘密,而且搞不好,是唯独他爆豪胜己绝对不能知道的秘密。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天:爆豪胜己看着绿谷出久嘴角贴着的创口贴,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直觉,不顾绿谷发了疯般的挣扎,扯开了他一如既往穿得规规整整的校服。


  在被扯掉的纽扣摔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前。松垮的领口下,青紫色、不像是殴打造成的痕迹,像一串电流,噼里啪啦地,刺痛爆豪胜己的眼睛,一路撞过神经,最后狠狠扎进心里,把整颗心都爆裂得粉碎。


  「啊,是吗。」


  「不只是“我的”。」


  爆豪胜己那双,因为燃烧着过于明亮的火光而被绿谷出久一见钟情的眼睛,像是被谁浇上了水,颜色深沉昏暗得,如同地狱中来的恶鬼。


  他咬牙切齿地将绿谷出久强行压倒在了冰冷的地面,看着绿谷出久从衣领被扯开的瞬间就自暴自弃般放弃了挣扎的模样,恶狠狠的眼神瞪在他身上,就像是瞪在了人偶身上一般的毫无反应。


  爆豪胜己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出于愤怒,出于嫉妒,又或者说是出于懊恼——他现在只想叼住绿谷出久的脖颈,狠狠一口咬下去,最好是能一口就把他咬死,省得他成天要死不活的样子还特别刻意地躲着自己。


  可这是他的绿谷出久,他一个人的废久!怎么可能他妈的让他带着一身别人的东西滚去那个肯定会收留这废物的天堂?


  绝不,允许。


  爆豪胜己于是如同所想,吻了下去。


   同一时间,绿谷出久却像是犯了错却被原谅的那般,松了口气。他平静地感受着爆豪胜己的动作,半晌后,扯出了个颓唐、又带了些绝望的笑。


  「原来,小胜也……」


  「……」


  「这样啊。」


  他迟钝地眨眨干涩到泛红的眼,伸手圈住了爆豪胜己的脖颈,主动回应了他的吻,迎合了他的动作……努力地,在爆豪胜己的怀抱里卑微地拾取快乐。


  绿谷出久温和了面容,柔软了躯壳,用那双雾蒙蒙的、暗沉了颜色的双目,迷失了般地看着爆豪胜己的眼睛,像是想要从那里找到些什么他在渴求的东西。


  爆豪胜己一向把他不想让绿谷出久知道的东西都藏得严实得连条缝都让绿谷出久找不见。于是绿谷出久在那双即使狂怒得几乎失去了理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找到。


  绿谷出久微微浅浅地一笑,闭上了眼。

【胜出】“英雄”.1

△黑久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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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谷出久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来上课了。


  老师们乐得少一个麻烦——虽然他们本来就懒得管这个日常受到欺凌的、或许脑子还不错的“空想主义者”——也就没有去惊扰绿谷引子。


  但爆豪胜己坐不住了,他想起最后一次看到绿谷出久时的情形:


  绿谷出久沉默着把被扯乱的衣领整好后,对着镜子用创口贴将脖颈上的吻痕挡得严实。他对着站在一旁满脸不耐烦的爆豪胜己,露出被爆豪胜己一如既往地讨厌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得浅淡的笑容,对他说了句:“再见,小胜。”


  「真是不祥的笑容啊。」爆豪胜己蹲在标着「绿谷家」门牌的屋子旁的拐角,漫不经心地回忆着,注意力大部分地集中在绿谷出久或许会出现的道路。


  要不是他实在憋不住去问了绿谷引子她儿子在不在家,他都要以为他的废久是休学了。


  但是绿谷引子告诉他:“最近出久回来得都比胜己君晚一点呢。”


  「所以说,是被我操了这么久之后突然决定要躲我了?还真是废久会做的事情……但这好歹是对我行为的反应不是吗?比起先前那种死人一样的笑容。」


  爆豪胜己自嘲般地勾勾嘴角,又想起了绿谷出久之前的某段时间里木着脸的样子,忍不住咋舌。


  「既然他每天都按时出门,照常回家,那么,他不在的时间都是去了哪里?」


  “嗒”,突然出现的一声落在了爆豪胜己的心上。他烦躁,却一声不响地蹲在原地,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甚至等到它近在咫尺。


  在绿谷出久因为想要从书包里摸出钥匙而抬起的手碰到书包前,爆豪胜己突然窜出,将他狠狠扑向了地面。


  绿谷出久猝不及防,却下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在摔下去的时候稍微用手撑了撑,让自己摔得比以前好上不少。


  爆豪胜己是多敏感的人。在绿谷出久的手微微向后时,他就猜到了他的动作,紧接着,一瞬间爆出的愤怒铺天盖地地席卷:他去找谁学了体术?!


  几乎是无意识地,拳头就狠狠地砸了下去,扎扎实实地击中了绿谷出久的脸。绿谷出久一看就嫩得莫名其妙的脸很快肿了起来,或许是被牙齿磕破了下唇,他的嘴角渗出些血来。


  绿谷出久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只是单纯地躺在那里,就好像那伤口其实只是爆豪胜己的幻觉一般。


  这副没有反抗的模样让爆豪胜己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冷静。他又一次举起的拳头被意识制止在了半空,腥红的眼狠瞪着绿谷出久那张受了伤却也只是淡漠麻木的脸。


  那双鸽血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里,由暴怒卷起的风潮在不断变得凶猛,而只有他自己完全了解的脆弱情感,则被深深地埋在了绿谷出久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绿谷出久又一次被爆豪胜己狠狠瞪着,却没有挨打。他看上去无波无澜的墨绿色眼睛里,几乎是在沸腾的爱意被暗色藏得无影无踪。因为爆豪胜己习惯性地选择了按住他的肩,所以他的双手是自由的。于是绿谷出久用大拇指拨了拨右手上因为爆豪胜己瞬间失去了理智而没有被看到的指环。


  “……小胜,”绿谷出久突然出声唤了爆豪胜己,还暧昧地抚摸了下他的侧腰。


  这让爆豪胜己一瞬间就从过分混乱的情感中脱出,却又在下一秒失去了全身的控制权。他绵软了身体,只能瞪大着眼睛看绿谷出久面色平和地将他从身上推了下去,然后居高临下地对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他露出了笑容,“抱歉。”


  他看到绿谷出久举起了右手——中指指根处的戒指上,一根小小的针刺在小屋的门灯下亮得扎眼。


  “晚安了。”绿谷出久对着动弹不得的爆豪胜己挥了挥手,带着不明的笑容转过身,径自走向了家门。他不紧不慢地摸出钥匙打开了它,然后走了进去,在开口前将大门关上,连多余的一句“我回来了”都不愿让爆豪胜己听到的样子。


  爆豪胜己气得牙痒,却只能浑身发麻地躺在地上,看着绿谷出久走进家门,看他将屋里的最后一丝光线都亲手隔断在他眼前,就好像是绿谷出久亲手关上了本该永远对爆豪胜己敞开的心门一般。


  浑身的麻劲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消失,爆豪胜己躺在路上看着头顶黑魆魆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天,突然生出种迷茫的软弱感觉。


  进了家的绿谷出久被绿谷引子关切地询问了脸上的伤。他和过去一样腼腆地笑着,说是最近学习太累了,到了这会儿脑袋有点昏沉,刚刚走外头给磕门墙上了。


  他给的理由很充分,听上去也很有理有据,绿谷引子担心归担心,心疼归心疼,但还是没有多说,只是吩咐他晚上早些休息。


  绿谷出久乖乖地答应着,心里却想着晚上要写一下这两天的情况分析笔记。


  他在没上课的时间里,认识了好些人。最近的活动中,他从这些人身上学到了许多,总觉得要像过去一样记些笔记将最近的所有一切都分析个透彻才对。


  他和绿谷引子道了晚安,看着她关上了房门,便去洗漱了。


  站在灯下,站在镜前,他看着自己脸上的伤,看着自己嘴角的血,一瞬间晃了神,竟是回到了几个月前。他看着自己的脸,突然感到了恶心与脱力。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扑住了马桶就开始极力地呕吐,像是要将过往与所接收的恶意都一并吐掉,然后他就可以全部忘记,再开始新的生活一般。


  可是,怎么可能这样简单地就忘记呢?


  肌肤的触感,身体的痛感,内里的温度……过了那么久了,突然想起的时候却好像刚刚就在经历——


  绿谷出久想哭,用力但压抑地嚎啕了两声,眼眶酸痛却完全干涩。


  连最擅长的哭都做不到,他还怎么去笑呢?


  绿谷出久努力地扯了扯嘴角,看不见,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笑或许都不如哭好看。


  他于是就不笑了。

【胜出】“睡美人”

  当你昏迷不醒,做了千百个梦之后醒来的瞬间,你希望第一个看到谁?


  爆豪胜己可以打包票地说,不管看谁,都不会比看到绿谷出久那个书呆子更糟糕了。


  要说为什么?


  呵。


  爆豪胜己嗤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


————


  很多时候,事态会自顾自地冲着违背人欲求的方向发展开去。例如,让一个从小迷恋超级英雄的男孩觉醒了名为「童话」的个性。


  男孩在知道的瞬间露出了天绝地灭的痛苦表情,转身冲出了医院,打算撞个车失个忆先。


  哦,一睡不醒最好了。


  接着他就一头撞进了执勤的爆豪胜己的怀里。


————


  「童话」是一种持续性全覆盖式个性,也就是这个个性的拥有者一举一动间所触碰到的世间万物,都会因为拥有者的状态和自己的状态而被造成一定影响。


  举个例子,被怀着「撞个车一睡不醒」欲求的男孩撞进怀里的那个瞬间,爆豪胜己就被赋予了「睡美人」的特质。虽然他凭着自己惊人的意志力强撑了一段时间,但还是两眼一抹黑,席地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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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说,人都是醒前五分钟才开始做梦的,爆豪胜己却在闭眼的瞬间就开始做梦了。


  说是做梦,倒不如说是回忆。


  从小时候还没有记忆开始,一直梦到年迈去世,一路活得舒舒服服,唯一的对手就是高中时期出现的阴阳脸轰焦冻。


  听上去似乎比成天为了书呆子废久发火的现实顺心上不少,但也只有爆豪胜己知道他在梦里到底有多煎熬。


————


  每天每天每天!!!


  一走神就会听到谁在「小胜」「小胜」地喊着——!


  到底是谁是谁是谁——!!!


  爆豪胜己几乎要被自己逼得疯掉。因为他知道没有人敢喊他「小胜」,没有人能给他这样的危机感。


  但是梦里的他就这样一直、一直地,被困在一个不存在的圈里。他声嘶力竭地挣扎,却因为这个圈子并不存在而至死都无法从中脱出。


  后来梦里的他老死了,他才恢复了意识。


  接着,他开始梦到绿谷出久。


————


  爆豪胜己会梦到绿谷出久,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后来还一块儿去了雄英,上了同一个班。


  但是一直梦到和绿谷出久恋爱这件事,爆豪胜己感到非常的抵触。他在梦里一遍遍对着那些个长了自己的脸,却恶心吧啦地为了爱情做出各种摇摆不定的表情的冒牌货咆哮着,时常会去质问他们干嘛非揪着区区一个废久不放,不过理所当然地从未得到过回应。


  意识到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两人变成恋爱关系,爆豪胜己便收了声,平静地旁观着每一个梦,一边祈祷着童话一般的美好结局,一边看着梦里的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做着各种各样黏黏糊糊的笨蛋情侣才会做的事。


  不过果然,这些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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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不断进行着,一个做完,又做一个。


  所以梦里的爆豪胜己也不断失去着绿谷出久,失去一个,又失去一个。


  强撑的时候,隐约听到自己中的个性叫「童话」——当时还没忍住在心里槽了下亏得不是「怪谈」。


  照这个情况,难道是「睡美人」???


  什么狗屁个性。


  爆豪胜己骂了句,倒是再没了下文。他只手撑住自己的下巴,平静地看向了又一次的告白场景。


  ……其实,我也想「一睡不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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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豪胜己在醒来前的五分钟,做了个最普通的梦。他梦到自己醒来,看到所有人都守在自己的床前,让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不能用个来计数,但他还是知道,少了一个人。


  上鸣电气拿着用作慰问的香蕉,把它递到爆豪胜己嘴边,假装它是话筒的样子,问了爆豪胜己醒来第一眼本来最想看到谁。


  爆豪胜己嗤笑了声,没有回答。


  相泽消太看出他不想说话,把无关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给他和Allmight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Allmight看上去比绿谷出久走的时候还要憔悴不少,他看着爆豪胜己没有说话。而爆豪胜己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谁也没有提及那个,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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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谷出久是爆豪胜己最想见,也最不想见的人。


  因为他还,


  不想哭。